眾人騎上快馬,往洛陽方向疾奔。
如今已是三月。
若再準備一月時間,正好是袁基同劉宏約定的春日出徵之時。
眾人緊趕慢趕,終於在三月下旬,回返洛陽。
洛陽三十里外,是袁基很熟悉的風景。
袁基遠遠便見到遠處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此次沒有袁基壓著,劉宏的任性誰都阻止不了。
他坐上御駕,就帶著全洛陽的宦官、御林、虎賁衛出城迎接袁基。
天子出城迎接臣子,是極為罕見的超高規格待遇,通常只迎接立下不世之功的統帥。
更別說出城三十里相迎,安全風險大大提高,也就只有劉宏能做出這事了。
不過以袁基對劉宏的瞭解,他會換個角度想——此舉固然可以解釋為劉宏極度想念友人,但更大的可能性還是“千金買馬骨”,這何嘗不是一種對他袁基的拉攏、對士族階級釋放的訊號?
天子都出來迎接袁太僕了,於是全洛陽的官員,全部傾巢而出,再加上聞訊趕來計程車人、學子,洛陽瞬間空了大半。
袁基早就透過驛報和先行官得知劉宏的迎接,在距離聖駕數里之外,袁基卸甲、卸兵器,眾人徒步而行。
在剛剛能望見劉宏天子儀仗的時候,袁基就必須要開始他的政治表演了。
他立刻停下,面朝天子劉宏的方向,行跪拜大禮。
“臣太僕領平南中郎將袁基,拜謝陛下聖恩!”
軍隊跟隨袁基,盡皆下拜,高喊:“拜謝陛下聖恩!”隨後起身站立不動,不再向前哪怕一步。
袁基行完禮後,起身疾走,趨至天子車駕前。
再次伏於路旁,用力叩頭,大喊:“臣袁基萬死不敢當陛下此禮,臣何德何能得陛下如此殊遇?!”
周圍眾臣盡皆面露感慨之色,小聲同旁人交談,直言:“袁太僕不愧為大漢忠良啊。”
袁基的叩頭是一點沒作假的,道路邊塵土多,沙石更多,一頭下去,幾乎瞬間頭破血流,但流血也依舊要繼續下拜。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禮制如此,天子都如此屈尊前往城外迎接,臣子怎可不“盡全力”感謝陛下呢?
所以這也是袁基極力勸阻劉宏出城迎接他的原因,這一場禮制表演,勞身勞心,成全了劉宏對臣子極度關心的形象,但受苦的唯有袁基一人。
這也是袁基,在友情之外,無法付予劉宏“忠心”這類感情的原因。
劉宏是純種天子,他的御下手段和拉攏手段,註定不會獲得如袁基這般什麼都擁有計程車族族長的忠心。
另一邊劉宏在袁基第一次叩頭下拜時就想上前扶起袁基,但他知道此場面,袁基若不叩頭會落下口實。
於是在袁基第二次要下拜之時,劉宏飛快出手扶住袁基。
“愛卿萬不可再拜!愛卿此次平蠻,做得極好、極快!何必如此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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