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楊龍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眼睛微微眯著,正在沉思。
他今年四十出頭,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張國字臉上刻著歲月留下的痕跡。他的眼睛不大,但精光內斂,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陰沉與狠辣。
楊龍是個聰明人。
在這個行當裡混了這麼多年,能活到今天,還能越做越大,靠的絕不僅僅是膽子大、下手狠。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審時度勢,他知道這個地方,跟港城的情況還不一樣。
港城那邊,新合會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葉茂,勢力龐大,連政府和警方都要給幾分面子。但這裡是不一樣,稍有不慎,多年的積累就可能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所以,哪些人不能得罪,楊龍一向拎得很清。
“龍哥,事情都打聽清楚了。”
一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人走進客廳,恭敬地站在楊龍面前,低聲彙報著。
“說。”楊龍吐出一口菸圈,語氣淡淡的。
“那個姓蘇的女老闆,傍晚的時候上了葉懷謙的車,然後……去了港城徐家的遊艇晚宴。”
楊龍夾著雪茄的手微微一頓。
“徐家?港城的那個徐家?”
“是,就是那個徐家。”平頭男人點點頭,“徐家的大公子徐靳親自出面接待的。”
楊龍沉默了。
他放下雪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徐家,那可是港城數一數二的頂級豪門,財力雄厚,勢力龐大,在整個東南亞都是響噹噹的名字。
一個從上海來的女老闆,怎麼會跟葉懷謙扯上關係?還跟港城徐家有來往?
楊龍想不通。
他想起了幾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手下的生意蒸蒸日上,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有一次,他聽說葉懷謙的船隊從外面運了一批貨過來,價值不菲。
他動了心思。
不過是個兵痞子,仗著徐家的名頭在這邊晃悠,有什麼了不起的?
於是,他派人去碼頭劫了那批貨,想試探一下葉懷謙的深淺,順便給他一個下馬威。
結果,他踢到了鐵板上。
葉懷謙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真刀真槍拼過的,據說很多都是從邊境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一個個兇悍得很,跟他這邊那些只會欺負小商小販的酒囊飯袋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一仗,他的人被打得落花流水,損失慘重。
更讓他心驚的是,葉懷謙事後根本沒有追究,只是派人帶了一句話過來——“楊老闆,這次就算了,下次可就沒這麼客氣了。”
那句話裡雖然輕描淡寫,卻讓楊龍感到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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