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份冷厲與堅強，在此刻的懷抱中，終於化作無聲的眼淚，滑落下來。
“念念……”她聲音哽咽，指尖輕撫著女兒瘦小的肩背，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蘇念念卻抬起小手，笨拙卻認真地撫摸著她的顱頂，就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大人。
“媽媽，你還有我。”小女孩稚嫩的聲音帶著堅定，“我會一直支援媽媽的！”
這句話，像是一束光，穿透了蘇敏之心底最深的黑暗。
蘇敏之破涕為笑，淚水模糊了視線，她低頭看著女兒，眼裡終於重新凝聚起力量。
是啊，就算是為了女兒，她也不能倒下。
她緩緩收緊懷抱，聲音低卻堅決：“念念，媽媽答應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媽媽都會保護你。咱們母女倆，一定會好好的。”
“念念也會保護媽媽！”小女孩奶聲奶氣卻篤定的話語，讓蘇敏之心口猛地一熱。
昏黃的燈光下，母女相擁的身影投在牆上，孤單、倔強而堅定，像兩株小小卻生機蓬勃的幼苗，緊緊依偎，共同抵禦風雨。
離婚這樣的大事，蘇敏之並不打算瞞著父母。
夜色漸深，弄堂口的街燈昏黃，電話亭裡透著一絲冷意。
她的指尖緊緊攥著話筒，許久才深深吸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隨後撥通了廣州家裡的號碼。
“嘟——嘟——”幾聲過後，熟悉的聲音響起。
“敏之，是你嗎？怎麼這個點打電話回來？”母親雲舒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與驚訝。
蘇敏之眼眶一酸，強自剋制著情緒，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那一頭一片寂靜，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透過電流傳來。
沉默良久，母親的聲音終於響起，篤定而冷靜：“敏之，媽媽支援你。你放心，你不是一個人，家裡人永遠都是你的後盾。”
短短幾句話，像是一股暖流，直直湧進心底。蘇敏之原本緊繃的心絃，終於鬆開了幾分。她哽咽著“嗯”了一聲，淚水無聲滑落，打溼了手背。
掛掉電話後，廣州的蘇家，雲舒久久沒能回神。
她坐在沙發上，心口翻湧著懊惱與怒意。
當年決定與方家結親時，他們不是沒有打聽過，可方家人遮掩得滴水不漏。
再加上自己原先在交大的同事——林萍萍，也就是方豫明的二姨，極力撮合，當時說得天花亂墜，什麼“豫明老實可靠、工作體面、家世清白”，如今看來，全是虛情假意！用心險惡！
夜色漸沉，門鎖“咔噠”一聲響起，蘇峻峰迴家了。
剛推開門，他就察覺妻子神色不對，沉聲問：“出什麼事了？”
雲舒抬眼看著他，眼眶泛紅，便把女兒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蘇峻峰聽完，眉頭擰得死緊，眼底一片陰沉，卻沒有絲毫猶豫：“敏之做得對！不離才是傻子！這婚必須離。”
他停頓了一下，又壓低聲音：“只是……敏之一個人，帶著孩子在上海，真能應付得過來嗎？”
雲舒嘆息，抬手抹了抹眼角：“所以，我要去一趟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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