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之說:“這年頭兒,下海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想試一下。”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像是在談一樁尋常不過的小事,連眉眼都沒什麼起伏。
只是外頭的閒話總是多的。
有人說她因為離婚心氣兒不順,才想著折騰。那些話她都聽過幾耳朵,起初還會皺皺眉,如今也懶得解釋。
方豫明說:“行,你要是後面忙,顧不過來,我可以幫忙照顧念念。”
蘇敏之面上點點頭,但並未往心裡去。
送走方豫明後,蘇敏之關上門。客廳的桌上,還擺著方母送來的那些吃食,燻魚的鹹香和桂花糖藕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散發著濃濃的家常氣息。
但蘇敏之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便落在了那幾瓶經過改良的、嶄新的“霞光”汽水上。
這個週末,蘇敏之親自將蘇念念送到了市少年宮。
看著女兒揹著嶄新的羽毛球拍,興高采烈地跑進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裡,蘇敏之這才轉身,去了和柳蔓約好的公園。
兩人約在公園的長椅上見面。春末夏初的季節,陽光暖洋洋的,透過繁茂的梧桐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蘇敏之將一個紙袋遞給柳蔓,裡面是她特意準備的一些禮物。
“這是什麼?”柳蔓好奇地開啟看了看,裡面是一罐包裝精美的西湖龍井,還有一支嶄新的英雄牌鋼筆。
“這是給許同志的。”蘇敏之解釋道,“上回他幫我解決了兩百箱的積壓汽水,幫了我天大的忙。我本來想再請他吃頓飯表示感謝,可又覺得……”
她頓了頓,有些遲疑。
柳蔓立刻心領神會,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肘碰了碰蘇敏之:“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上次隱約聽你說起,他家裡好像在給他介紹物件。”蘇敏之坦誠道,“他一個離異男同志,我一個離異的女人,三番兩次地單獨跟他吃飯,總覺得有些不太合適,怕引人閒話,也怕給他添麻煩。”
“喲喲喲,你這心思還挺細膩。”柳蔓打趣道,隨即又嘆了口氣,“不過你考慮得也對,最近許嘉文他家裡確實在給他介紹物件。”
“那他……相親相得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一個都沒成!”柳蔓擺了擺手,“我聽我婆婆說的,他媽都快愁死了。給他介紹的姑娘,要麼是嫌他離過婚還帶著個孩子,要麼就是他嫌人家沒共同話題。”
柳蔓將許嘉文的情況,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說了出來:“他跟他前妻離婚,是因為他前妻要去國外發展,他不願意放棄國內的工作,兩人就這麼分開了,離了也有一年多了。有一個兒子,比你們家念念大兩歲,跟著他過。”
“許嘉文他……好像對你有那麼幾分意思。”
其實,蘇敏之自己,也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一點。
這幾次接觸下來,無論是許嘉文對她事業的由衷欣賞,還是他那份恰到好處、不過分殷勤卻又總能雪中送炭的幫助,都讓她對這個男人,有幾分好感。
只是……
“你呢?你覺得他怎麼樣?”柳蔓見她不說話,追問道,“許嘉文這個年紀,就在工商局當了科長,我跟他認識很多年了,他人品沒問題,也有能力,長得也算一表人才。雖然離過婚帶個孩子,但你倆這情況,正好湊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