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火車站,人潮洶湧。
各色旅客摩肩接踵,嘈雜的吆喝聲、列車的鳴笛聲混成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煙塵和汗味,頭頂的大喇叭不時播報著列車到站資訊。
雲舒牽著念念的手,好不容易從擁擠的人群中走出來。
她的目光在出站口的人群中搜尋著,很快,她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兒子蘇敏行正站在護欄外,踮著腳朝這邊張望。
他身材挺拔,即便在人群中也格外顯眼。
“媽!念念!”蘇敏行一眼就看到了母親和外甥女,臉上立刻綻開了燦爛的笑容。他揚起手臂,高聲喊道。
“大舅舅!”蘇念念也看到了蘇敏行,激動地揮舞起小手,清脆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蘇敏行快步迎了上來。他俯下身,一把就將外甥女高高地撈了起來,穩穩地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裡。
“念念,想舅舅了沒有?”蘇敏行笑著問,另一隻手則毫不費力地穩穩地從母親手中接過了那隻並不算輕的行李箱。
“想了!”念念認真地點點頭。
“媽,您累了吧?火車上還順利吧?”他轉頭看向母親,目光裡滿是關切。
看到母親的臉上雖然帶著長途旅行的倦意,但精神狀態還不錯,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還好,就是人多了些。”雲舒微笑著說,“你怎麼還請假出來了?不是說單位裡忙得很嗎?”
“再忙也得來接您和念念啊。”蘇敏行說著,“走,跟舅舅回家。”
蘇念念趴在車窗邊,小臉緊緊地貼著玻璃,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屬於八十年代北京的獨特街景。
寬闊的長安街,兩旁是整齊的綠化帶和略顯陳舊的蘇式建築,馬路上,腳踏車的洪流與偶爾駛過的轎車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時代感的畫卷。
蘇敏行一邊平穩地開著車,一邊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的母親,再次跟她確認:“媽,您真不住我那裡?婉如可早就把客房給您和念念收拾出來了, 她天天都在家裡盼著您來呢。”
雲舒看著窗外有些陌生的北京街景, 她沉默了片刻,才搖了搖頭,溫和地說:
“我這次來北京,確實是想好好看看婉如,看看你們小兩口過得怎麼樣。婉如都快生了,我這做婆婆的,心裡也總是惦記著呢。”
“但主要的,還是想多陪陪你外公。所以啊,我就帶著念念,直接去你外公那邊住。”
雲舒的父親,也就是蘇念念的曾外公,原本一直獨自一人住在上海。可在雲舒和蘇峻峰一起搬去廣州之後,雲舒的大哥雲庭,始終不放心老父親一個人留在上海,尤其是父親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也不如從前了。
兄妹兩個商量之後,雲庭便做主,將老人家接到了北京。目前就住在他家附近的一個獨門獨院裡,是一座老式四合院。這樣一來,既能保留老人家喜歡清靜的習慣,又方便雲庭一家隨時過去照顧。
“你外公年紀大了,”雲舒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我這個做女兒的,常年不在身邊,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面,心裡總覺得虧欠。這次正好有機會,我就想帶著念念過來,多陪陪他老人家。”
這些年,為了丈夫的工作,為了自己的家庭,她已經很久沒有長時間地陪伴過自己的老父親了。每每想起,心中都有說不出的遺憾。
蘇敏行聽了,便不再堅持。
“我明白了,媽。那這樣,您在外公那邊住著,我有空就過去看您和念念。週末,我和婉如再一起過去,陪您和外公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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