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國棟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也拿不準首長的意思。我覺得,首長他……他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要認回來的意思……”
賈桂花立刻接過話:“青亭現在是團長……”
話還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是什麼沉重的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病房裡的三個人同時停住了話頭,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門被猛地推開了。
劉若蘭站在門口,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抖。
她腳邊的布兜已經掉在地上,搪瓷飯盒摔開了,排骨和湯汁灑了一地,在地板上暈開一片油膩的痕跡,饅頭也滾落一旁。
但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或者說,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溫和慈愛的眼睛,此刻卻像淬了冰一樣,直直地、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賈桂花,眼神里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憤怒。
“你告訴我,東昇……他才是我兒子,對嗎?”
賈桂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賈國棟更是“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劉姨……”賈桂花終於找回了一絲聲音, 她掙扎著就要從病床上下來, 伸出手想去拉劉若蘭的手臂。
“你聽我說……這事……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哪樣?”劉若蘭猛地甩開她的手,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尖銳,“你把我的兒子換走了,是不是?”
“是……”賈桂花終於承認了,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也是沒辦法……”
“你們早就知道了?”
賈國棟羞愧地閉上了眼睛, 用力地點了點頭:“是……是她當年鬼迷心竅……我……我對不起您跟首長……這事我也是才知道的……我……”
“為什麼?”劉若蘭打斷他, 她看著賈桂花,問:“你怎麼能……怎麼能做出這種事?為什麼?”
賈桂花哭得更厲害了,她試圖再次去抓劉若蘭的手,想要尋求理解和原諒,但劉若蘭後退一步,躲開了她的觸碰,動作裡滿是嫌惡和抗拒。
“他劉姨,你還記得嗎,”賈桂花抹著眼淚,“當年……當年你們來接青亭的時候,他……他發著高燒啊!都燒了好幾天了!我看著……我看著心疼得不行啊!”
“我就想著,你們把他帶到城裡去,就能給他去看病,他就能好起來……我真的……我真的沒有想那麼多……我就是想讓孩子活命啊……”
“藉口!”劉若蘭打斷她, 帶著憤怒的顫音,“全都是藉口!要是你當時告訴我們,你的兒子東昇發高燒了, 我們會不管不顧嗎?!我們會見死不救嗎?!”
“你分明就是想讓你兒子過上好日子,你打的是什麼算盤,你自己心裡清楚!”
劉若蘭用顫抖的手抹了一把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背對著房間裡的人,問: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沒說“他”是誰,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她問的是方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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