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之接過那張紙,低頭看去。
信寫得很簡短,寥寥幾句,無非是一些感謝之類的客套話,落款處簽著白曉飛的名字。
“他調去江蘇半年還不到,”林雅文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就辭職了。”
蘇敏之把那份辭職信放在桌上,抬起頭,看向林雅文。
“他辭職之後,打算去哪兒?”
林雅文往前走了兩步,在蘇敏之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上次吩咐我盯著他,我就讓江蘇那邊的同事多留意了。你猜,是哪家企業接觸他了?”
“上海的?”
“錯了,”林雅文搖了搖頭,“是浙江的一家。”
“浙江?”蘇敏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哪一家?”
“盛和。”
“盛和……”蘇敏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他們。”
“他們參考我們趣多多的配料表,今年也出了一款營養液,”蘇敏之聲音平淡,“但是市場反饋不如預期,我們研發部的同事分析過了,用料是足的,但口感差了不少。”
林雅文:“配料表在產品包裝上就能看到,重點是配方。他們那款產品我也嘗過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怎麼說呢……就像是照著菜譜做菜,材料都有,但火候不對,調料的比例也不對,做出來的東西形似神不似。”
蘇敏之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我猜,他們不會這麼想。”
“哦?”
“他們會以為,差距在銷售和渠道方面。”
林雅文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們把白曉飛招過去,是想模仿咱們建立銷售渠道?”
蘇敏之:“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現在業內提到咱們,都覺得咱們贏在了渠道方面。咱們的鋪貨速度,咱們的終端管理,咱們和經銷商的關係……這些才是他們最羨慕的。”
林雅文神情變得凝重起來:“白曉飛在咱們廠待了這麼多年,趣多多從無到有,整個過程他都有參與。每次開會咱們提到的渠道建設,經銷商管理,市場策略……他可都是在場的。”
“所以你擔心他把這些都帶過去?”
林雅文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蘇敏之。
蘇敏之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雅文,你覺得,咱們的渠道,是靠幾次開會、幾份檔案、幾套流程就能建起來的嗎?”
林雅文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理論歸理論,實踐是實踐,兩者完全不一樣。”
蘇敏之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辭職信上,“白曉飛知道我們做了什麼,但他不一定知道我們為什麼這樣做,更不知道在執行過程中我們踩過多少坑,交過多少學費,又是怎麼一步步調整過來的。他帶走的,充其量是一張地圖,但地圖上畫不出每一條路的坑窪和捷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