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北京的天灰濛濛的,冷風裹挾著乾燥的氣息,從首都機場的玻璃幕牆外呼嘯而過。
蘇敏之牽著蘇念念的手,從到達口走出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襯得整個人溫婉而知性。
蘇念念則裹得像個小熊,麵包服鼓鼓囊囊的。
“舅舅!”蘇念念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蘇敏行,掙脫蘇敏之的手就跑了過去。
蘇敏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哎呦,我們念念是不是又長高了啊。”蘇敏行笑著說。
“那當然了!”
蘇敏之走過來,蘇敏行騰出一隻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
三人往停車場走去。
“我是後面才知道,徐向民的事情你已經處理好了。”蘇敏行開口說。
蘇敏之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嫂子跟你說的?”
“嗯,爸也知道了。”蘇敏行側頭看了她一眼。
蘇敏之淡淡一笑:“我沒吃到虧,爸沒必要為這種事操心。”
蘇敏行嘆了口氣:“你呀,什麼事都自己擔著。不過你放心,爸心裡有數。再說了,現在爸也不好做什麼——”
他壓低了聲音,“徐老病得嚴重,這個冬天估計熬不過去了。”
蘇敏之沉默了。
她緊了緊圍巾,不管怎麼說,徐老也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在他病重的時候對徐家做什麼,確實不太合適。
蘇念念在後座車窗望出去,看著窗外灰色的天空和光禿禿的樹枝,跟上海很不一樣。
蘇敏行一邊開車,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之前徐老病了一段時間,聽說身體轉好了,我們都以為他能挺過這個冬天。沒想到前段時間又進醫院了,這次聽說情況不太好。”
他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聽說是被家裡人給氣到了。”
蘇敏之轉頭看他,眉頭微蹙:“不會是徐向民吧?”
“不至於。”蘇敏行搖搖頭,“徐向民一向不著調,徐老對他早就不抱希望了,被他氣也氣不到這個程度。我估計,是徐向黨。”
“徐向黨?”蘇敏之微微眯起眼睛,“就是徐家的老大,被爸趕出廣東的那一個?”
“嗯。”蘇敏行點點頭,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車流,“我還隱隱約約聽說,牽扯到了葉家,但具體就不清楚了。你知道的,這種事情,外人很難打聽到真實情況。”
蘇念念一直安靜地坐在後座,聽著他們的對話。聽到“葉家”兩個字的時候,忽然來了精神,插嘴問道:“是葉叔叔家嗎?”
蘇敏行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葉叔叔?你說的是葉懷謙?”
蘇念念點點頭。
“對,就是他家。”蘇敏行的笑容淡了下去,“說是徐家跟葉家鬧掰了。前幾天你嫂子的父親去探望徐老,正好碰到了葉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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