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寒風捲著幾片零星的雪花，在衚衕巷子裡打著旋兒。
蘇峻峰從車上下來，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正準備推開自家院門，卻在大門口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哥？”蘇峻峰有些意外，快步走上前去，“不是說好了除夕那天再過來嗎？”
站在門口的正是雲廷。
他聽見聲音，轉過身來，撥出的白氣在冷風中瞬間消散。
雲廷看了一眼妹夫，笑了笑說：“我也剛到。聽說敏哲這孩子從廣州回來了？挺好，挺好。我正好有點事兒，想著擇日不如撞日，就過來看看。”
蘇峻峰心裡犯了嘀咕。
大舅哥平日裡雷厲風行，若是公事，斷不會在這個點兒跑到家裡來。
若是私事，又有什麼急事非得找敏哲？
雖然滿腹狐疑，但他面上不顯，熱情地招呼著：“那趕緊進屋吧。”
兩人一前一後推門進屋。
一進玄關，一股裹挾著飯菜香氣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將屋外的嚴寒徹底隔絕。
雲舒正從廚房出來，猛一抬頭看見大哥跟在丈夫身後進來，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大哥？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吃飯了嗎？”
“還沒呢。”雲廷換了鞋，目光在客廳裡掃視了一圈。
客廳裡很是熱鬧。雲松明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紫砂壺，正笑眯眯地看著小輩兒玩耍。
蘇念念正陪著琪琪堆積木，五顏六色的積木搭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
蘇敏哲，正和弟弟蘇敏言坐在長沙發的角落裡，兩人似乎正在低聲嘀咕著什麼。
一見到大舅進門，原本還竊竊私語的兄弟倆像被按了暫停鍵，身體瞬間緊繃了一下。
蘇敏哲和蘇敏言對視一眼，眼神里都透著一股子做賊心虛的勁兒。
敏言悄悄用手肘頂了頂二哥，壓低聲音：“完了，大舅肯定是來問表哥的事兒的。”
蘇敏哲嚥了口唾沫，他是真不想在大過年的時候撒謊，尤其是對著大舅這樣一雙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雲廷都不用審問，光看這兩個外甥那一臉便秘似的表情和閃爍的眼神，心裡的猜想就坐實了八九分。
他慢悠悠地走到沙發前坐下，也沒急著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這一眼看得蘇敏哲頭皮發麻。
“雲湛去天津了？”雲廷終於開了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蘇敏哲心裡咯噔一下，知道瞞不住了，只能硬著頭皮，乾巴巴地替表哥找補：“啊……是。表哥……表哥說他有點急事，那個，今晚肯定能回來。”
“哼。”雲廷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冷哼，端起雲舒遞過來的茶杯。
“急事？我看他是急著去做人家的上門女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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