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在海口的房子終於賣出去了。
這幾天，方父每天都要接好幾個電話，都是方豫晴從海口打來的。
每一個電話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剜肉，提醒著他當初那個衝動的決定有多麼愚蠢。
他是6000一平方買的，3000一平方賣出的，整整虧了一半。
當時買的是七十平米的房子，總價四十二萬。
他湊了十五萬，剩下的二十七萬是方豫晴公婆那邊出的。
現在房子賣了二十一萬，扣除各種費，到手只有二十萬。
方父只拿回七萬。
這意味著他不僅把自己這些年的全部積蓄都賠進去了，還倒欠了三萬塊。
方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他在工廠幹了大半輩子，誰能想到，一個房產投資的決定，把他這輩子的積蓄全部清零不說，還欠下了一屁股債。
方豫明坐在父親旁邊，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他輕聲勸道：“爸，您一定要想開。這事兒誰都沒料到啊，誰能想到國家會突然出‘十六條’政策呢？海南房地產市場那麼火，多少人都覺得穩賺不賠的。”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而且咱們至少沒有砸在手裡，您看那些還留著房子賣不出去的人，那才叫慘呢。”
“爛尾樓一堆一堆的，有的人房子還沒蓋完開發商就跑了，錢也要不回來。咱們雖然虧了，但起碼把房子處理掉了，不就是欠了點錢嗎？咱們一家人湊一湊，慢慢還，總能還上的。”
方母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聽到兒子這麼說，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你說得倒是輕巧！不就是欠了點錢？那可是三萬塊錢！”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
“當初我就說了，不要去湊這個熱鬧，咱們家那點底子你們不清楚嗎？你爸偏不聽，說什麼海南是特區，房價肯定漲，投資不會錯。現在好了吧？積蓄沒了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方豫明知道母親心裡有氣，也不反駁，只是繼續勸父親：
“爸，您別太難過。”
“收到的這七萬，咱們先把趙叔和李叔的錢還上，這兩位都是您的老同事老朋友了，欠著人家的錢，您心裡肯定也不舒坦。”
“至於舅舅那邊，”方豫明看了看母親，又看向父親，“我去跟舅舅說，讓他再寬限一段時間。”
“舅舅是咱家親戚，應該能理解的。”
“我手裡還有些積蓄，還有每個月工資，雖然還得慢一點，但總歸能還清的。”
方母聽到這裡，眼眶有些紅了：“你自己也要過日子的，哪能把工資都搭進來還債？”
方父依舊一言不發，他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方母看著丈夫這副樣子，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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