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不敢回頭看。
她不知道那倆人還追不追,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進學校,進保衛室,找人。
她就這樣一路跑進了上海中學的校門,一頭扎進了傳達室旁邊的保衛室。
當班的是老周,一個五十多歲的退伍老兵,身板硬朗,面龐黝黑,坐在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上,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
缸子上印著“為人民服務”五個紅字,茶水泡得濃釅發黑。
看到一個女學生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滿頭是汗,臉色發白,他“噌”的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茶水濺出來幾滴。
“同學,你怎麼了?”
蘇念念雙手撐著膝蓋,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肺裡像灌了風箱一樣一張一合地疼,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她的小腿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剛才那一路全力衝刺把肌肉跑到了極限。
她用了好幾秒鐘才把氣喘勻了,喉嚨裡那股鐵鏽味還沒有完全退去。
“快!後面有壞人,有兩個男人在追我!”
蘇念念的聲音又急又啞,上氣不接下氣,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沒有一點含糊。
老周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他在學校保衛室幹了幾年,還是頭一次遇到學生跑進來說有人追。
他放下搪瓷缸子,快步走到保衛室門口,兩隻手撐著門框,探出半個身子朝校門外張望了一圈——
馬路上人來人往,騎腳踏車的、走路的、等公交的,陽光照在梧桐樹上,光影斑駁。
一個賣豆漿油條的小攤前排著短短的隊,幾個穿校服的學生有說有笑地往校門口走。
一切都是尋常的早晨模樣。
哪有什麼壞人。
老周眉頭微皺,回過頭,正要再問兩句,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氣喘吁吁地跟了進來。
“蘇念念!你到底怎麼了?”
是周萌。
她額頭上也沁出一層薄汗,顯然也跑了一段路。
她雙手叉著腰,呼哧呼哧地喘著氣,臉上寫滿了困惑和焦急。
“我在後面叫你叫了好幾聲,你也不理我,還跑那麼快!我還以為你遲到了趕時間呢,我就想叫你一起走嘛,結果你頭也不回……”
周萌說話像連珠炮,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說到最後才注意到蘇念念的臉色不對。
“你……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出什麼事了?”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她,眼神還帶著沒有完全退去的緊張和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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