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蘇敏之一直沒有說話。
她牽著蘇念念的手,步子不急不緩,穿過馬路,走到路邊停著的車旁。
陽光很好,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照不進她臉上的表情裡。
蘇念念也沒有說話。
她能感覺到蘇敏之的手心微微發燙,握得比平時緊了幾分,指尖的力道不大,但始終沒有鬆開過。
那種力道不是緊張,是控制,像是在控制著什麼隨時可能溢位來的情緒。
她知道蘇敏之在想什麼。
上了車,關上車門,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外面的蟬鳴聲和街上的人聲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蘇敏之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發動車子,也沒有去擰鑰匙,就那樣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
“念念,這事應該是衝著我來的,連累了你。”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沒有轉向蘇念念,依然看著前方,但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蘇念念聽出了這句話裡的意思。
“媽媽,”蘇念念輕聲說,“這跟你沒有關係,你不用自責。”
“不過,你心裡是不是已經有數了?知道是誰。”
蘇敏之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她沉默了幾秒鐘。
那幾秒鐘的沉默裡,蘇念念看到她母親的側臉上掠過了好幾種情緒,有憤怒,有自責,有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凌厲,最後全部被她收攏起來,歸於一片沉靜。
“我不確定,”她說,聲音平了下來,“但我有猜測。”
蘇念念沒有追問是誰。
蘇敏之轉過頭來,看著蘇念念。
“不管是誰,”她的聲音低下去,“敢動我女兒這件事,我不會讓它就這麼過去。”
蘇念念看著她母親的側臉。
逆光裡,蘇敏之的輪廓線條分明,下頜微微繃緊,眼角的細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那不是一個柔弱女人的臉。
蘇念念忽然覺得安心了。
“蔣茜去江蘇出差了,這兩天不在。等她回來,以後每天讓她接送你上學放學。”
蘇念念知道蘇敏之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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