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洛杉磯傍晚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空氣裡還殘留著咖啡的香氣。
蔡思琳歪著頭看向蘇念念，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憋了一路的問題。
蔡思琳：“念念，你為什麼要給剛才那個女服務生介紹工作？咱們跟她素不相識，你連她的簡歷都沒看過。”
蘇念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注意到她胸牌上的名字？”
蔡思琳努力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光顧著看選單了，沒留意。”
林雅文從副駕駛座上淡淡接了一句：“Sth。”
蘇念念笑了一下：“沒錯，一般咖啡店的胸牌上寫的都是姓氏。Sth，史密斯——這個姓氏在美國太常見了，就像咱們國內的‘張’和‘李’一樣。”
許一南反應過來，皺了皺眉：“你是說，她是美國人？可她不是說她老家是山東的嗎，普通話說得也很標準啊……”
蘇念念：“對呀，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她明確說自己不是華裔，普通話又那麼流利，口音裡還帶著一點山東味兒，基本可以排除是小時候被美國家庭收養的情況，那種背景長大的孩子，中文通常不會這麼好。那就差不多隻剩一種可能性了。”
蔡思琳眨了眨眼：“什麼可能？”
林雅文替蘇念念說了出來：“她結過婚。史密斯應該是她的夫姓。”
蘇念念點了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蔡思琳張大了嘴：“你是說，她嫁給了一個美國人？一個山東姑娘跑到洛杉磯，嫁了一個美國人，然後在咖啡店當服務生？”
林雅文語氣平靜，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白：“大機率是這樣。至於為什麼嫁，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有一種最常見的，為了綠卡。”
車裡安靜了一瞬。
蘇念念靠在椅背上，繼續分析道：“我當時說可以給她一個工作機會，你們注意到她的反應了嗎？她沒有拒絕，也沒有問‘我沒有工作簽證怎麼辦’這一類的話。要知道，一家咖啡店根本不可能為員工辦H1B工作簽證，那她在這裡合法工作，大機率只有一個解釋，她手上已經有綠卡了。”
許一南在後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林雅文轉過頭來看著蘇念念，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念念，你是真的看中她這個人，還是……另有考量？”
蘇念念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可能就是覺得有緣吧。你想，她一個服務生，看到我們手裡拿著南加大的宣傳冊，就主動過來打招呼，聊了幾句就把自己的情況大大方方地說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她腦子轉得快，而且不怯場。這種人，放在服務行業是屈才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上次傅家俊還跟我抱怨，說他一邊要應付斯坦福的課業，一邊還要盯著投資專案的進展，忙得焦頭爛額，問我能不能給他找個靠譜的助手。我當時還沒有合適的人選，今天碰到這個鄧雯，我覺得她可以試試。”
蔡思琳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我雖然沒有念念你觀察得那麼仔細，但我也覺得，這個女人將來應該不簡單。”
許一南來了興趣：“怎麼說？莫非你會看面相？”
蔡思琳白了他一眼：“什麼面相啊，我又不是算命的。你們忘了我媽媽是做什麼生意的？我剛才跟她近距離說話的時候，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她伸出一根手指，語氣篤定：“Chanel N°5。就是瑪麗蓮·夢露說過的那句‘我只穿著Chanel N°5入睡’的那一款。一瓶正裝少說也要一百多美金，你覺得一個咖啡店時薪十幾塊的服務生，會捨得每天噴這種香水上班？”
車裡又安靜了一下。
林雅文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咱們剛才去的可是洛杉磯有名的富人區，那一帶的咖啡店，消費本身就不低。她噴著Chanel N°5的香水，打扮得也不像一般的服務員，卻偏偏在那裡端咖啡，念念，這個人的背景可能比我們看到的更復雜，你最好問清楚狀況再做決定。”
蘇念念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我知道，林阿姨。不管她背後是什麼故事，我其實最欣賞的，是那股勁兒，你能看出來她現在的處境並不好，可她站在那裡，腰是直的，笑是真的。這種蓬勃向上走的女人，運氣不會太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