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看到的是‘以後’，以後網際網路上的資訊量會增長到今天的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到那個時候，沒有人會再耐著性子去翻一個人工編輯的目錄，大家都會去搜索框裡直接輸入自己想要的東西。到那個時候，掌握搜尋技術的人，就是掌握了網際網路入口的人。”
蘇敏之一直在安靜地聽著。
她對商業競爭這件事有著本能的直覺，就像她做飲料生意，掌握了銷售渠道就等於掌握了市場。渠道在誰手裡，誰說了算。
蘇敏之：“你擔心……有可能會養虎為患？”
蘇念念轉過頭看著媽媽，眼睛裡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後笑了。
“媽媽，你用‘養虎為患’這個詞太準確了。”
她收起笑容，語氣變得鄭重：
“不是有可能會養虎為患，是一定會。這家搜尋公司現在是一隻小貓，還沒有營收，還沒有使用者，還在求著雅獅網給他們訂單。”
“但他們手裡握著的那套演算法，是真正有革命性意義的技術。一百萬美元買不買？如果雅獅網不買，別人會買。如果別人也不買，那他們就自己做。”
“等他們自己做大了，等他們有了自己的使用者、自己的品牌、自己的商業模式，到那個時候，雅獅網就不是他們的客戶了，而是他們的競爭對手。而且是一個會被他們打敗的競爭對手。”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鐘，窗外的煙花聲已經稀疏了很多，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的“砰砰”聲。
蘇念念：“所以在當初決定投資雅獅網的時候，我就跟楊博士約定過，在涉及公司戰略方向的重大事項上，我有決策權。日常運營我不管，但這種可能影響公司生死存亡的決策，必須聽我的。”
蘇念念在斯坦福的那家星巴克裡，跟楊銳談判時提出的那個條件，“我需要在關鍵時刻有權力按下那個加速鍵。”
蘇念念防的就是這個。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雅獅網的模式有天花板。
葉懷謙：“所以你已經讓傅家俊去重新談收購了？”
蘇念念：“楊博士第一次拒絕之後，那兩個創始人很失望。但他們暫時還沒有找到其他買家，矽谷現在對搜尋這個方向還不太感冒，大家都在追門戶和電商，所以我讓傅家俊趕緊去找他們重新談。”
她的目光沉了下來：
“不過，時間視窗不能太長，如果我們不買，遲早會有別人看出這個技術的價值。到那個時候，價格就不是一百萬美元的事了。”
葉懷謙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細節，他知道蘇念念在這件事上已經有了清晰的判斷和行動計劃，不需要他來指點。
既然念念心裡有數，葉懷謙換了一個話題。
“還有一件事，你上次讓我提醒徐靳的事情，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蘇念念放下筷子，身體微微繃了一下。
葉懷謙：“去年泰銖暴跌引發的東南亞金融危機，你當時的判斷是，這場危機遲早會蔓延到香港。”
蘇念念：“沒錯。泰國、印尼、馬來西亞、韓國，一個接一個倒下。國際炒家的下一個目標，大機率就是港幣和港股。”
葉懷謙點了點頭：“我把你的判斷原原本本地轉告了徐靳，房地產是徐家在香港的主要業務，寫字樓、商鋪、住宅樓盤，全部壓在港島和九龍的黃金地段上。如果港股暴跌、房價崩盤，徐家的資產會大幅縮水。”
“徐靳聽完之後很重視。他以需要集中精力發展美國的業務為藉口，已經著手處理香港的幾塊地皮和樓盤了。該出手的出手，該套現的套現，儘量在危機正式衝擊香港之前降低敞口。”
蘇念念：“進展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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