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敏之穿了一件藏藍色的短袖襯衫和白色的長褲，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化了一層淡妝。
尤昌平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顯然昨晚沒睡好。但他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看到蘇敏之走過來，立刻迎上去。
蘇敏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有拐彎抹角。
“昨天又吵架了？”
尤昌平的嘴角僵了一下，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您也聽出來了。”
尤昌平苦笑著摸了摸鼻子，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解釋。
尤昌平：“您也知道她那個脾氣，小田不是從山東調回來了嗎，前兩天部門開會的時候，她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小田坐在我旁邊，回去之後就開始鬧……”
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表情裡有無奈、窘迫，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蘇敏之聽完沒有接這些話。
她知道這種家務事摻和太深只會把自己也攪進去，而且該說的話她之前已經說過了。
蘇敏之：“昌平，你馬上就是主管銷售的副廠長了，到時候小田接任銷售部經理，她的能力你心裡有數。”
田小梅原來是在山東的分公司負責市場拓展，去年蘇敏之把她調回了上海總部，升任銷售部副經理。
“小田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她一個女孩子，從基層業務員幹起，跑了多少城市、談了多少客戶、吃了多少閉門羹，這些你比我清楚。她的升職是靠她自己的本事掙來的，不是靠任何人的關係。你不能因為你家裡的事情，影響了她的工作和前途，這對她不公平。”
尤昌平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我知道，蘇廠長，我不會讓家裡的事情影響工作的，您放心。”
蘇敏之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敷衍，這才點了點頭。
蘇敏之：“行了，走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兩人走進錦江飯店的大堂，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一條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來到二樓的一間包廂前。
包廂門是虛掩著的，服務員推開門，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蘇敏之第一眼看到的是鄭廠長。
他今年五十出頭，中等身材，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第一顆釦子扣得嚴嚴實實的，即使在這種私下場合也保持著國企幹部特有的端正。
但今天，蘇敏之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層隱約的灰色，嘴角的線條比印象中更緊繃了一些。
他旁邊坐著的是平正和汽水廠的林副廠長，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框眼鏡，身材偏瘦，看起來更像是大學裡的教授而不是飲料廠的副廠長。
他是技術出身，據說平正和最經典的那款橘子汽水的配方改良就是他主導的。
看到蘇敏之和尤昌平進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鄭廠長：“蘇總，真是辛苦您了，大熱天的還跑一趟。”
蘇敏之笑著說：“鄭廠長客氣了。”
她介紹了身邊的尤昌平：“這是我們廠的尤經理。”
尤昌平上前握手：“鄭廠長好，林廠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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