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至高抬眸凝視著上方攔斷路途的身影,鎏金道袍下的眸光劇烈閃動,億萬時間長河在祂周身凝滯,連周遭翻騰的業火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
電光石火之間,祂周身的暴戾怒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話語平淡得駭人:“原來如此。”
“我就說怎會這麼湊巧。”
“看來那個殘存的天道意識是你喚醒的。”
“是我。”楚牧抬起手中的黑棺,應聲回道。
時間至高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一聲輕“呵”從祂模糊的面容下溢位,似嘲諷,又似無奈:“麻煩。”
“看來,只能儘快將你解決,再去處理資糧的事了。”
言罷,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祂周身擴散開來,只見其五指微屈,輕輕一抓。
一道透明小巧的河流憑空出現在祂身前,不過數尺長短,卻彷彿容納了萬古滄桑。
河流之中,無數光影飛速流轉,有星辰生滅、紀元更迭,有生靈從懵懂到衰亡,有法則從誕生到崩碎,每一幅畫面都蘊含著時間的真諦,流轉間,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本座的權柄,”時間至高的聲音平淡,目光鎖定楚牧,一字一句道,“名為時間權柄。”
“你能死在我的權柄之下,也算是你的榮幸了。”
最後二字,祂陡然加重語氣:“楚牧!”
話音未落,透明河流便驟然暴漲,瞬間化作億萬丈長的滔天河川,朝著楚牧碾壓而下。
河川所過之處,連紫黑色的業火都被凍結、衰老、湮滅,虛空之上浮現出層層疊疊的時光褶皺。
楚牧瞳孔巨震。
這條時間長河太快了,快到遠超他的感知極限,快到連反應都來不及運轉。
他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籠罩全身,四肢百骸彷彿被無數時光絲線纏繞、束縛,連神魂都要被剝離出輪迴真身。
眼前一黑的瞬間,周遭的業火、破碎大地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奇異空間。
抬頭望去,天穹之上懸掛著無數形態各異的鐘表,有的是古樸的銅製座鐘,有的是晶瑩剔透的沙漏,更有無數懸浮的齒輪鐘錶。
腳下也並非實體的大地,而是一片由無數細小鐘表指標編織而成的光網,指標飛速轉動,時而順時針疾馳,時而逆時針倒轉。
光網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偶爾有零星的鐘鳴從黑暗中傳來,悠遠而詭異,彷彿來自時間的盡頭。
楚牧剛一穩住身形,便感到一股恐怖的時間法則從四面八方湧來。
讓其周身的輪迴法則被強行壓制,紫黑色業火徹底熄滅,連體內的世界本源都變得滯澀不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這裡的時間規則加速流逝,輪迴真身的殘破戰甲上,竟開始浮現出鏽蝕的痕跡。
“歡迎來到本座的權柄核心,時間領域。”
時間的聲音從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楚牧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虛空之中,時間至高的身影緩緩浮現,祂周身環繞著那道透明的時間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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