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在洪荒的青乾》第213章 精衛東海驚濤(1)

作者:荔枝與快樂相伴·11個月前

人族祖地的炊煙剛漫過籬笆,精衛就抱著膝蓋坐在老槐樹下。樹影被夏陽拉得老長,像極了爹爹神農離去時的背影——那背影揹著藥簍,腰間懸著青銅短刀,一步步融進了遠方的青山褶皺裡,這一走,便是三月。

“小精衛,嚐嚐新收的粟米糕?”隔壁的阿婆端著陶碗走來,粗糲的手掌在圍裙上蹭了蹭。精衛抬頭時,睫毛上還沾著草屑,那是她用樹枝畫爹爹畫像時蹭上的。畫像裡的神農被她畫得頂天立地,只是腰間的刀總也畫不像,爹爹的刀鞘上刻著人族圖騰,揮起來時帶著破風的銳響,那是她記憶裡最安心的聲音。

“阿婆,爹爹說要帶南山的火晶果回來。”她指尖戳著地上的畫像,聲音悶悶的,“他說那果子紅得像太陽,咬一口能甜到心裡。”

阿婆嘆了口氣,將粟米糕塞進她手裡:“大首領在為咱們尋活路呢。前陣子北邊鬧瘴氣,多少族人病倒了?他這趟出去,是要找到解瘴的草藥。”話雖如此,阿婆的目光卻掠過村口那條黃土路,那裡除了風吹起的塵土,連個腳印都沒有。

日頭爬到頭頂時,精衛終於忍不住了。她揣了塊粟米糕,順著黃土路往村外跑。爹爹說過,不許獨自走遠,但她只想走到那片望得見青山的坡地上——說不定爹爹正在哪座山頭上回望呢。

坡地上的風帶著草木清氣,遠處的河流像條銀帶,可哪有爹爹的身影?她正撅著嘴踢石子,身後忽然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回頭時,只見個老者拄著竹杖站在不遠處,粗布麻衣洗得發白,鬚髮如雪,臉上的皺紋裡像是盛著歲月的光。

“小姑娘,一個人在這兒踢石頭,不怕驚了山神?”老者聲音溫和,像山澗流水淌過卵石,帶著說不出的安撫力。他腰間掛著個竹編小簍,簍裡隱約露著些閃光的東西。

精衛往後縮了縮,小手攥緊了腰間的木刀——那是爹爹用桃木給她削的玩具,刀鞘上也刻著歪歪扭扭的圖騰。“我爹爹是神農,他很厲害的。”她梗著脖子,試圖擺出爹爹平日威懾野獸的模樣,卻不知自己臉頰鼓鼓的,倒像只炸毛的小獸。

老者笑了,笑聲裡帶著奇異的韻律,讓她攥著木刀的手不自覺地鬆了鬆。“神農首領啊,”老者捋著鬍鬚,目光飄向東方,“那可是大荒裡響噹噹的人物。說起來,老夫今早從東海邊上過來,那邊的沙灘上,有比火晶果還好看的東西呢。”

“比火晶果還好看?”精衛的眼睛亮了。爹爹描述過火晶果的模樣,那是她能想象到的最美的東西。

老者從竹簍裡摸出枚貝殼,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虹彩般的光,邊緣還帶著海浪衝刷的圓潤。“你看這海貝,紅的像瑪瑙,藍的像天空,踩在沙灘上咯吱咯吱響。”他忽然將貝殼湊近她耳邊,“夜裡還能聽到海在唱歌呢,比你爹爹的刀聲還好聽。”

精衛的心跳漏了一拍。爹爹的刀聲是威嚴的,可海的歌聲……會是什麼樣的?她咬著唇,指尖已經碰到了那枚冰涼的貝殼。

“就去看一眼,”老者的聲音像帶著鉤子,“老夫認得路,看完就送你回來,神不知鬼不覺。你爹爹回來時,還能給他個驚喜呢。”

她想起爹爹每次回來時疲憊的臉,若是能給他帶枚最美的貝殼……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往東海去的路,比精衛想象中長得多。起初她還蹦蹦跳跳地問東問西,老者總能答得恰到好處,說海邊的螃蟹橫著走,說海鷗能飛得比山還高,說浪潮退去後,沙灘上會留下星星點點的“海的眼淚”。可走著走著,周圍的草木漸漸變了,熟悉的山林被陌生的鹽鹼地取代,風裡也帶上了鹹腥氣。

“快到了嗎?”精衛的小腿有些酸,聲音裡帶著怯意。她開始想念祖地的老槐樹,想念阿婆的粟米糕。

“聽,那是什麼聲音?”老者忽然停下腳步。

一陣悶悶的轟鳴從前方傳來,像無數巨獸在低吼。再往前翻過一道沙丘,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望不到邊的藍鋪展在天地間,浪濤層層疊疊地湧上岸,拍打著礁石,碎成雪白的泡沫。沙灘上果然散落著各色貝殼,陽光灑在溼滑的沙粒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哇……”精衛看呆了,連疲憊都忘了。她掙脫老者的手,光著腳丫衝進淺水區,浪花漫過腳踝,涼絲絲的舒服。一枚扇形的白貝殼躺在水邊,她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貝殼,腳下忽然一滑——原來岸邊的沙子被浪泡得又軟又滑。

“小心!”老者伸手想扶,卻在指尖即將碰到她時,悄悄收回了手,眼底掠過一絲冷光。

精衛踉蹌著站穩,卻被這小小的驚險逗笑了,索性在淺水裡跑來跑去,追逐退去的浪花。她沒注意到,老者站在岸邊,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竹杖上,指節卻在微微顫動。隨著他指尖的動作,原本溫和的浪濤漸漸變了模樣——遠處的海面泛起暗湧,浪頭越來越高,像一堵堵水牆,朝著岸邊壓來。

這不是自然的浪潮。洪荒修士天地元氣的流動最為敏感,老者正以自身修為引動海水,那看似緩慢的浪濤裡,藏著足以將幼童捲進深海的拉扯力。他要的就是讓精衛在嬉鬧中被“意外”捲走,屆時神農必會遷怒於掌管東海的龍族,人族與龍族一旦開戰,神農深陷紛爭,哪還有心思證道?西方教的大計,便又能向前推進一步。

“小姑娘,水太深了,回來些。”老者揚聲喊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彷彿真是個擔心孩童安全的長者。

可此時的精衛已經跑遠了些,正專注地盯著一隻被浪衝上岸的小螃蟹,那螃蟹舉著螯鉗橫衝直撞,逗得她咯咯直笑。她沒聽到老者的話,更沒察覺身後那道足有丈高的巨浪,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無聲地撲來。

浪頭遮天蔽日,將陽光都擋了去,陰影瞬間籠罩了沙灘。直到冰冷的水汽撲在臉上,精衛才猛地回頭,只見一片渾濁的藍朝自己壓來,嚇得她渾身僵硬,連呼救都忘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光從東南方破空而來!那青光快得像閃電,帶著草木的清氣,瞬間跨越了數里海面,落在精衛身前。青光散去,露出個身著青衫的青年,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正氣,腰間懸著柄玉尺,尺身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起!”青年一聲低喝,袍袖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勁將精衛托起,穩穩地送到了沙灘高處。與此同時,他反手一握,腰間的玉尺自動飛出,尺身暴漲,朝著那道巨浪劈去。

“咔嚓!”玉尺帶著破空銳響,竟將丈高的浪濤從中劈開,兩半水牆轟然落在兩側,濺起的水花打溼了青年的衣袍,卻沒能再往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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