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獼猴身形如電,不多時便來到了傳說中的瀛洲島。此島漂浮於浩瀚東海之上,雲霧繚繞,仙氣氤氳,島上奇花異草遍地,仙鶴靈鹿徜徉,與外界截然不同。
六耳獼猴不敢怠慢,依照記憶中老師的指點,媧皇宮前,躬身行禮,高聲通報:“弟子六耳獼猴,奉師尊之命,特來拜見娘娘。”
媧皇宮內,傳來一道柔和而威嚴的聲音傳來:“六耳,來此有何事?”
六耳獼猴不敢隱瞞,將自己在蓬丘島請教師尊,老師點撥他與赤尻馬猴有本源相同之異感,以及赤尻馬猴的來歷的事,一一稟明。他言辭懇切,姿態恭敬,只專注於自己心中的疑惑。
殿門緩緩開啟,一位身著素雅道袍,容貌端麗,氣質非凡的女子走了出來。她正是女媧娘娘。娘娘目光如水,靜靜地看著六耳獼猴,彷彿能洞悉他心中的一切。
女媧娘娘輕聲道:“你這靈猴之軀,乃是上古神魔一縷元神所化,天生靈慧,通曉萬物。而那赤尻馬猴,亦是上古神魔元神所化,只是它沾染了洪荒水汽,性子更為狂野蠻橫。”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說你們二人有本源相同之感,並非空穴來風。你們同根同源,都出自上古神魔,,只是演化之路不同,一主靈性智慧,一主蠻力野性。這份感應,便是血脈深處,對同源之物的共鳴。”
六耳獼猴聞言,恍然大悟,又有些迷茫:“娘娘,既然如此,為何我與他,一個靈猴,一個水猴,差別如此之大?”
女媧娘娘微微一笑:“大道三千,演化萬端。同源不代表相同,只代表一種潛在的聯絡。你靈性通達,可修大道;它野性難馴,卻也是一方霸主。你們之間的感應,或許並非壞事,但也需謹慎,莫要被那蠻橫的野性所染。”
“弟子明白。”六耳獼猴恭敬道,“只是,弟子與那赤尻馬猴,因一些緣故起了衝突,它如今兇性大發,難以制服。師尊指點,或許娘娘有能安撫或約束它的寶物。”
女媧娘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她輕輕頷首:“也罷,既然你已尋來,本座便助你一臂之力。你隨我來。”
她引著六耳獼猴進入我媧皇宮。女媧娘娘拿出一面古樸的畫軸前,輕輕將其展開。畫軸之上,山水如畫,亭臺樓閣,城池社稷,彷彿一個縮小了的完整世界,散發著磅礴而溫和的氣運。
“此乃江山社稷圖,可容納山川大地,亦可安定一方氣運,更能安撫或約束與我同源之靈物。”女媧娘娘將畫軸遞給六耳獼猴,“此物借你一用,待你事了,再歸還。”
六耳獼猴驚喜交加,接過這無上寶物,心中感激不盡:“多謝娘娘大恩!”
辭別女媧娘娘,六耳獼猴再次踏上了歸途。他心念一動,身形瞬間出現在淮水之上。此時,赤尻馬猴正被孔宣的五色神光困住,掙扎不休,卻始終無法脫身。
六耳獼猴手持江山社稷圖,緩緩展開。畫卷中,一片祥和寧靜的山水世界徐徐展開,與周圍狂暴的水流和激戰形成了鮮明對比。
“赤尻馬猴!”六耳獼猴朗聲道,“你我同源,何必再爭?這江山社稷圖,乃女媧娘娘所賜,可為你安頓身心,遠離紛擾。”
赤尻馬猴正被孔宣的神光壓得頭暈眼花,忽聞此言,又見那畫卷中誘人的景象,心中那絲與生俱來的聯絡被觸動。它掙扎著抬頭,金睛看向六耳獼猴,又看向那畫卷,眼中兇光稍減,多了幾分迷茫。
孔宣見狀,也收了神光,他知道女媧娘娘的寶物非同小可。
六耳獼猴不再猶豫,雙手掐訣,將心神沉浸到江山社稷圖內,同時催動寶物之力,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吸力從畫卷中散發出來,彷彿一個溫柔的懷抱,朝著赤尻馬猴籠罩而去。
“嗷——!”赤尻馬猴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但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面前,它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彷彿被吸入了一個溫暖而廣闊的世界。它最後的意識,便是看到了六耳獼猴那雙與它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眼睛,以及畫卷中那片寧靜祥和的山水。
下一刻,江山社稷圖緩緩收攏,畫軸再次變得古樸無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淮水之上,只剩下六耳獼猴和孔宣兩人,以及那平靜得有些詭異的河水。一場風波,就這樣被女媧娘娘的無上寶物平息了。
赤尻馬猴一入江山社稷圖,淮水流域的格局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頭攪動洪荒水汽、性情狂暴的靈猴,曾是淮水水患最大的變數,它每一次的興風作浪,都能讓原本趨於穩定的河勢再次惡化,讓兩岸百姓苦不堪言。它就像一顆不定時炸彈,時刻威脅著這片土地的安全。
如今,這顆炸彈被徹底移除。江山社稷圖內自成一方天地,雖不知赤尻馬猴最終是順從了還是被鎮壓,但它再也無法影響到外界。淮水之上,那股狂暴而混亂的水汽迅速消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
沒有了赤尻馬猴的攪局,淮水的性情也變得溫順起來。那些原本被它扭曲、沖垮的河道開始自行修復,紊亂的水流重新找到了規律,向著大海的方向緩緩流淌。曾經被洪水肆虐的平原,積水開始退去,露出龜裂的土地,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泥濘和腐臭,而是久違的泥土氣息。
大禹自然不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立刻調集所有力量,在淮水兩岸加緊疏浚河道,加固堤防。沒有了赤尻馬猴這個最大的阻礙,治水工作變得異常順利。禹帝親自帶領治水大軍,櫛風沐雨,日夜不息,他的神力與智慧結合,使得工程進展神速。
僅僅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淮水流域的河道便被徹底整治一新。那些曾經氾濫的支流被合理疏導,低窪易澇的地區被抬高或改造成蓄洪區,整個淮水流域形成了一個系統、高效的排洪網路。
當最後一道險工加固完畢,當最後一處積水退去,淮水流域的人民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安寧。曾經飽受水患之苦的村落,重新煥發生機,農人開始耕種,漁民開始撒網,孩子們在乾涸的河灘上嬉戲。淮水,這條曾經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河流,終於被馴服,成為了滋養萬物的母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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