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烏陸壓與白澤、鬼車、計蒙、英招等一眾妖族大能,終於帶領著疲憊而期盼的族群抵達十萬大山時,他們心中那份對避難所的憧憬,瞬間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得粉碎。
“這…這便是十萬大山?”鬼車九首齊昂,發出一陣混合著驚疑與不滿的嘶鳴。它那九隻眼睛瞪得溜圓,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現實。曾經,它在妖族也是橫行一方,何曾見過如此景象?
白澤眉頭緊鎖,他那雙能洞悉萬物的眼睛,此刻也難以完全看清這片土地的本質,只能感應到其中蘊含的濃重死氣與毒素。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此山…遠比傳聞中更為惡劣。”
計蒙蛇尾在地上划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作為水澤之神,對環境的感應尤為敏銳。他低下頭,想捧起一捧山間的溪水,卻觸電般縮回手。“水…水有毒!”他驚呼道,只見那原本應該清澈的溪流,此刻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墨黑色,水面漂浮著細小的、如同油汙般的物質,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氣味。湊近細看,還能看到水中偶爾翻滾起一些細小的、閃爍著惡毒光芒的氣泡。
英招人面馬身,它那對善於觀察的眼睛掃視著四周,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原本以為會是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避難之地,此刻卻是一片死寂。天空並非晴朗,而是被一層灰濛濛的、厚重的毒瘴之氣籠罩著,如同巨大的灰色棉被壓下來,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怪味,像是腐爛的植物、硫磺,還夾雜著一絲金屬鏽蝕的味道,刺得人咽喉生疼,靈臺都為之一黯。
他們腳下的土地,並非想象中的肥沃,而是乾裂、板結,泛著灰白或暗紅的不祥色澤。偶爾有幾棵扭曲的樹木,枝幹枯槁,葉片稀疏,顏色也帶著病態的黃綠,彷彿隨時都會凋零。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樹木之間,那些看似平靜的草叢裡,時不時就會飄散出縷縷綠色的、紫色的,甚至黑色的毒霧,如同活物般蠕動、匯聚,散發出致命的誘惑與危險。
就連他們這些修為達到準聖境界的大能,也感到了明顯的壓力。陸壓周身的太陽真火雖然能淨化一部分毒素,但面對這無處不在、深入地脈的瘴氣,也感到消耗巨大,不得不收斂神通,小心翼翼。白澤的推演之能在這裡受到了極大的干擾,許多未來的線索變得模糊不清。
鬼車引以為傲的飛行之術,在這裡也變得困難,毒瘴阻礙了它的骨翼,讓它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計蒙引以為傲的水行與風控之術,面對這被汙染的水源和滯重的空氣,也顯得力不從心。英招更是難以與山中的鳥獸溝通,那些生靈要麼驚恐地躲藏,要麼本身就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此地…連我們都要忌憚三分。”白澤沉聲道,“這毒瘴並非尋常之物,恐怕是上古大戰餘波,或是某種天地異變所致,經年累月,深入此山骨髓。尋常妖族若貿然深入,怕是連呼吸都會中毒。”
鬼車不耐煩地扇動翅膀,試圖驅散眼前的毒霧,卻只掀起一陣更濃的灰霾。“這鬼地方,比被追殺還難受!我們千里迢迢趕來,難道就為了躲在這毒氣罐裡?”
計蒙冷哼一聲:“眼下除了這裡,我們還有更好的去處嗎?東夷的箭矢,人類的符咒,巫族的詛咒,哪個地方不是虎視眈眈?此地雖險惡,但範圍廣大,易守難攻,只要我們小心行事,或許還能找到一片相對乾淨之地。”
陸壓也冷靜下來,他看著周圍一張張充滿失望和驚恐的臉,尤其是那些普通妖族,他們疲憊不堪,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迷茫。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金光再次亮起,驅散了身邊一小片毒霧,聲音堅定:“各位前輩,族人們!此地雖險,但總比在外面任人宰割要好!我們妖族,不能就此一蹶不振!白澤前輩,您看何處相對安全,我們便先紮營休整,再圖後計!”
白澤點點頭,開始仔細觀察,調動全部神念,試圖在這片毒瘴之地中,為妖族尋找到一線生機。十萬大山,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避難所,就這樣以它最猙獰的面目,迎接了歸來的妖族。前路,註定更加艱難。
就在眾人因十萬大山的惡劣環境而心神不寧之際,金烏耀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知,此刻計程車氣低落如同毒瘴一般,若不能迅速提振,這支疲憊的妖族大軍恐怕會在這片絕地中迅速潰散。
“且看我等,能否驅散些許陰霾!”耀陽低喝一聲,雙臂緩緩抬起,一道璀璨至極的光芒從他掌心升騰而起。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珠子,表面流轉著柔和而神聖的光暈,彷彿凝聚了整個太陽的精華。這,便是金靈珠!
陸壓深吸一口氣,體內太陽真火毫無保留地奔湧而出,如同一條赤金色的長河,瞬間將金靈珠包裹。他雙手合握,將金靈珠高高舉過頭頂,口中念動真言。
“太陽之火,焚盡陰霾!金靈珠,顯你昔日神威!”
隨著他的喝聲,金靈珠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強光!那光芒不再是簡單的金色,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熾烈。耀陽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在扭曲、沸騰,連那瀰漫四周的毒瘴,在接觸到這道光芒的邊緣時,都發出了“嗤嗤”的腐蝕聲,迅速消散。
“嗡——”
金靈珠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如同火焰般跳躍的紋路,彷彿太陽表面那狂暴的能量在凝聚。耀陽催動太陽真火,如同給一顆沉睡的恆星注入了燃料,金靈珠的能量開始急劇攀升。
他眼中精光四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在全力控制這股近乎暴走的力量。他要將金靈珠的力量,推向一個恐怖的層次!
“看好了!這就是我們金烏一脈,曾經的榮光!”
陸壓猛地將全部心力灌注於金靈珠之上,口中發出一聲嘹亮如破曉的啼鳴,與金靈珠的嗡鳴交織在一起。
“轟隆!”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巨響炸開,金靈珠猛地炸裂開來,並非物理上的破碎,而是能量層面的徹底爆發!
一股浩瀚無匹的金色光柱,如同從天而降的太陽本身,驟然從耀陽手中沖天而起,又向四周橫掃!這光芒之盛烈,竟讓白晝變得如同黃昏,讓方才還瀰漫著死氣的十萬大山,瞬間被投入一片刺眼的光明之中!
這光芒,帶著太陽真火的極致高溫,所過之處,低空漂浮的毒瘴如同冰雪遇驕陽般迅速蒸發、淨化,露出下方那雖然依舊貧瘠,卻暫時被光明所籠罩的山地。連那溪水中的墨色,似乎都被這強光一照,變得略微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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