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以仁德為本,恪守臣節,從未有過代商自立的想法。他深知“鳳鳴岐山”的祥瑞,也為此感到振奮,但讓他直接稱王,與商室分庭抗禮,這無疑是一條充滿荊棘與風險的道路。
他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百官,看著那些仙師們充滿期盼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戰。
他抬頭望向殿外,天空陰沉,岐山方向再無清越的鳳鳴,只有一片死寂。
他知道,西岐已經到了一個必須做出選擇的十字路口。
繼續等待,可能錯失良機,甚至會被朝歌的“虛假繁榮”所反噬;而順應“天意”,稱王立國,則意味著將徹底與商室決裂,開啟一場無人能預料結局的戰爭。
最終,姬昌的目光落在了姜子牙身上。這位白髮蒼蒼的丞相,是他最信任的臂膀,也是元始天尊派來的關鍵人物。姜子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頷首,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鼓勵。
姬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息中,有無奈,有決絕,更有對未來的擔當。
他緩緩站起身,聲音響徹大殿:“諸位愛卿,諸位仙長,既然天意如此,民心所向,孤若再推辭,便是逆天而行,有負萬民!好!孤,便順應天命,立周稱王!”
姬昌稱王:周天子。
這一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再次傳遍天下。雖然西岐的鳳鳴已經衰微,但“周王”這個名號本身,就帶有巨大的號召力。
天下諸侯,對商紂王早已離心離德,如今見西伯侯終於稱王,紛紛看到了新的希望,許多暗中與西岐交好的諸侯,開始秘密派遣使者,前往西岐,表示願意歸附。
稱王之後的第一件大事,便是確立伐商的最高軍事統帥。
這一點,毫無懸念。周文王下令,在都城郊外,築起一座高聳入雲的拜將臺。
臺分三層,象徵著天地人三才,四周插滿各色旗幟,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拜將之日,風和日麗,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周文王姬昌,身著王袍,在文武百官的簇擁下,親自登臺。
他手捧象徵兵權的黃金大印和一把鋒利無匹的寶劍,神情莊嚴肅穆。臺下,是黑壓壓一片的西岐精銳,他們盔明甲亮,刀槍如林,氣勢如虹。
姜子牙,則身著丞相之服,手持打神鞭,一步步走上拜將臺。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在渭水垂釣了半生,等待的就是這一天。
臺頂,周文王親自為姜子牙卸去丞相官服,換上一身威風凜凜的元帥戰甲。
他將黃金大印和寶劍,高高舉起,然後鄭重地交到姜子牙手中,聲音洪亮地說道:“孤今拜丞相姜尚為掃蕩成湯天保大元帥,總領天下兵馬,代孤行伐罪弔民之事!自今日起,三軍將士,悉聽元帥調遣!有令則行,有禁則止!若有違抗者,斬無赦!”
姜子牙單膝跪地,雙手接過印信寶劍,聲音鏗鏘有力:“臣姜尚,領旨!謝大王信任!臣定當竭盡全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滅商紂,誓不回朝!”
“元帥千歲!千歲!千歲!”臺下的數萬大軍,在姜子牙起身的那一刻,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聲,聲浪幾乎要將整個西岐都掀翻。
拜帥禮成,姜子牙正式執掌西岐兵權。他上任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整兵勵馬”。他利用西岐五年積累的雄厚國力,開始了一場大規模的軍事改革。
他命南宮适、辛甲等大將,加緊操練步兵、車兵,改良兵器裝備,打造出更多堅固的戰車和鋒利的戈矛。
他利用大興水利時挖掘的運河,建立起高效的後勤運輸線,確保糧草能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他更是將闡教弟子們分散到各軍之中,傳授士兵們一些簡單的道術和陣法,以增強軍隊的戰鬥力。
一時間,整個西岐都變成了一座巨大的軍營。鐵匠鋪日夜不休,錘打聲不絕於耳;演武場上,殺聲震天,塵土飛揚;渭水之上,糧船往來如梭,井然有序。
西岐的百姓們,也被這股同仇敵愾的氣氛所感染,紛紛送子參軍,捐獻物資,整個國家都高速運轉起來,為即將到來的東進伐商,做著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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