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丘仙島常年被紫霧繚繞,島上瓊樓玉宇隱於蒼松翠柏之間,仙鶴掠過長空時羽翼帶起的清鳴,與流泉擊石的聲響交織成一曲世外仙音。
島心的太玄殿上,氤氳仙氣幾乎凝為實質,青乾聖人盤膝坐於雲臺正中,周身霞光流轉,宛如亙古不變的道韻化身。
聚仙台中央,黃龍真人躺臥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裡,面色灰敗如死,原本瑩潤的仙骨上纏繞著縷縷漆黑如墨的業力,那些業力如同活物般蠕動,每一次收縮都讓黃龍真人無意識地抽搐,嘴角不斷溢位黑血。
這便是那日他在岐山違逆天道,強行降雨九尺,致使萬千生靈遭難所纏上的因果業力——闡教眾人忙於慶功,竟無一人顧及他這位“同門”的死活,若非自己出手將他帶回蓬丘,此刻他早已魂飛魄散,或被業力拖入輪迴深淵。
緩緩抬手,掌心霞光驟盛。
先是一朵潔白無瑕的蓮花緩緩浮現,花瓣層層疊疊,共二十四品,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淨化萬物的聖潔光暈,正是二十四品淨世白蓮。
白蓮懸浮於黃龍真人上空,滴滴晶瑩的蓮露墜落,觸碰到那些黑色業力時,立刻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響,業力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緊接著,青乾聖人另一隻掌心升起一朵金黃蓮花,同樣是二十四品,花瓣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周身縈繞著厚重磅礴的氣息,正是二十四品功德金蓮。
功德金蓮輕輕旋轉,無盡的金色功德之力傾瀉而下,如同一道金色長河,沖刷著黃龍真人的仙軀與神魂。
淨世白蓮負責淨化業力本體,功德金蓮則以無量功德抵消因果牽連,兩種先天靈寶的力量相輔相成,形成一道無懈可擊的淨化光幕。
半個時辰後,黃龍真人身上的黑色業力已淡去大半,原本灰敗的面色也泛起一絲血色。
青乾聖人屈指一彈,一個玉瓶憑空出現,瓶口傾斜,三滴蘊含日月星精華的神水飛出,正是三光神水。
神水落在黃龍真人傷口處,瞬間融入其仙軀,原本受損的經脈與仙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又過了一個時辰,黃龍真人身上的業力僅剩不到一成,那點殘餘業力如同無根浮萍,再也無法影響其神魂根基,他的修為也穩步回升至金仙境,氣息雖尚虛弱,卻已脫離險境。
“嗯。”青乾聖人輕哼一聲,收回了對兩朵蓮花和三光神水的掌控,淨世白蓮與功德金蓮緩緩融入他的體內,光華斂去。
片刻後,黃龍真人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茫然地望著聚仙台上方的紫霧,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體內流轉的仙力讓他心頭一喜,但隨即想到岐山之事,那點喜悅便被徹骨的寒意取代。
他掙扎著坐起身,看向身旁靜坐的青乾聖人,恭敬地叩首:“多謝聖人救命之恩!”
“業力已去九成,餘下的需你自行化解,不礙修行。”
青乾聖人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你傷勢已無大礙,可自行離去。”
黃龍真人叩首的動作猛地一頓,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苦澀與絕望。
他想起自己在闡教多年,身為十二金仙之一,卻始終游離在核心之外,昔日以為是自己修為不濟,如今才幡然醒悟——元始天尊留他,不過是為了藉助龍族氣運穩固闡教根基。
那日他業力纏身,瀕臨身死,師門眾人竟無一人施救,所謂的師徒情誼、同門之誼,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
“聖人!”黃龍真人膝行幾步,重重地磕在聚仙台上,額頭磕出鮮血也渾然不覺,“求聖人收留!闡教已無黃龍容身之地,還望聖人垂憐!”
青乾聖人閉著眼睛,對他的哀求置若罔聞,聚仙台上只餘下黃龍真人沉重的呼吸聲。
許久得不到回應,黃龍真人的心徹底沉入谷底,他緩緩站起身,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般轉身,準備離開這處救命之地,卻不知該去往何方。
就在他即將踏出聚仙台的瞬間,青乾聖人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黃龍,你若留在蓬丘,不怕有人說你離經叛道,背叛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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