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金仙們的質問聲浪,如同西岐城外奔騰的渭水,洶湧而雜亂。
廣成子性如烈火,首先按捺不住,一步踏出,周身劍氣勃發,直指陸壓:
“陸壓道友!我等信你,將此等大事託付於你,你卻言而無信,戲耍我等不成?那趙公明為何還沒魂上封神榜?”
懼留孫則更為冷靜,他雙目微闔,道力流轉,似乎在感知著什麼,片刻後緩緩開口:“此事蹊蹺。
釘頭七箭書乃上古奇術,一旦祭起,便如跗骨之蛆,除非施法者主動中止,或被更高層次的聖人以無上法力強行斬斷因果線。
否則,絕無失敗之理。陸壓道友,你需給我等一個解釋。”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利劍一般,釘在了那個始終保持著微笑,彷彿置身事外的金烏太子陸壓身上。
面對闡教眾仙的怒火與質疑,陸壓臉上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添了幾分玩味與輕蔑。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環視眾人,悠悠開口: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太乙真人怒極反笑,“我等耗費二十一日心血,虎力道友險些道基崩毀,結果封神榜上不見趙公明之名,殷商大營也毫無動靜!陸壓,你莫不是在消遣我等!”
陸壓聞言,輕輕搖了搖頭,那雙彷彿蘊含著太陽真火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傲慢:“消遣?爾等也配?我陸壓道人,言出法隨,豈會行此等無聊之事。釘頭七箭書,自我手中借出,其威能,一分一毫也未減弱。”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森寒:
“問題不在法寶,而在人。”
“什麼意思?”
雲中子追問。
陸壓的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在看一群無知的孩童:“此術,講究一個‘誠’字,一個‘專’字。施法者需心無旁騖,與目標建立起最純粹的因果聯絡。虎力大仙,雖是修行之士,但終究是野路子出身,心性不純,道基不穩。讓他來行此逆天改命之術,本就是勉為其難。再者……”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趙公明是誰?他乃蓬丘仙島青乾聖人座下,親傳弟子中的翹楚,身負二屍準聖的修為,福緣深厚,氣運加身。他背後,站的是一位聖人!你們以為,區區一個釘頭七箭書,就能在聖人眼皮底下,輕易取走他的性命?”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闡教眾仙的頭頂。
他們被勝利的慾望衝昏了頭腦,卻忘了趙公明背後那座名為“通天教主”的巍峨大山。
廣成子依舊不服:
“可你說此術殺人於無形,從未失手!”
陸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追憶與自傲,那是屬於上古妖族天帝之子的驕傲:“不錯。我父,妖皇帝俊,執掌周天星斗大陣,統御億萬妖族,威壓洪荒。他若想殺一人,只需在星斗大陣中引動本命兇星,鎖定其氣運,彈指間便可使其形神俱滅,因果湮滅,連輪迴都進不去。釘頭七箭書,便是從那無上星殺術中化出的一絲皮毛。我父帝俊用此術,何曾失過手?”
他抬起頭,傲然道:“但那是我父!是我妖族天帝!區區一個趙公明,自然不在話下。可如今……唉,時移世易,非戰之罪,實乃爾等心不誠,力不逮也!”
這番話,既解釋了“失敗”的原因,又不動聲色地彰顯了自己高貴的出身和強大的實力,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闡教眾仙一時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心中雖仍有疑慮,卻也無法反駁。
看著眾人神情變幻,陸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繼續添柴加火:
“看來,是爾等不信我。也罷,道不同不相為謀。此法寶,我親自為你們施展一次,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釘頭七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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