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景宮內,紫氣氤氳,道韻流轉。
與玉虛宮的悲憤壓抑不同,此地自有一股“無為而無不為”的亙古寧靜。
太清老子盤坐於青牛之上,雙眼似開似開,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元始天尊坐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即便是在這等道場,他周身的寒意也未曾消散。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痛惜與怒火:“師兄,闡教此番,損失慘重。”
他沒有哭訴,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山嶽。
“慈航與道行天尊,為護弟子,神魂被玄龜的混元龜甲重創,元神寂滅,已徹底身歸天地。其餘十金仙,人人帶傷,道基受損。至於三代弟子,韓毒龍、薛惡虎、蕭臻……共計十餘位,盡數隕落於,連輪迴都進不去,真靈被大陣磨滅。”
說到這裡,元始天尊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這蓬丘仙島,仗著有亞聖坐鎮,行事毫無顧忌,專挑我闡教根基下手!他們那些溼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本是天地間的汙濁之氣所化,如今卻敢欺壓我等根正苗紅的玄門正宗!師兄,若再坐視不管,我闡教千年基業,將毀於一旦!”
太清老子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眸子裡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深邃的虛無,彷彿倒映著宇宙生滅。
他靜靜地看著元始,沒有立刻說話。
元始天尊與他目光對視,心中微沉。
他知道,這位師兄看似不理世事,實則洞察一切。
他今日前來,除了尋求安慰,更重要的是,要拉太清人教下水。
封神是三教共籤的榜,如今闡教獨力難支,太清人教豈能袖手旁觀?
他必須讓師兄明白,唇亡齒寒,今日的蓬丘能屠戮闡教,明日就能踏平八景宮。
“師弟,”
太清老子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如水,“你可知,為何你的弟子會輸?”
元始一愣:“皆因彼眾我寡,以大欺小!”
“非也。”
太清老子搖了搖頭,“你的弟子們,學的都是‘有為’之法,爭的是‘人定勝天’。他們心中充滿了‘我要如何’,卻忘了‘天道如何’。而蓬丘那些生靈,生於蠻荒,長於殺伐,他們所行的,是最原始的‘生存之道’,是‘順天應時’。你的弟子們帶著規矩和驕傲去打,而他們,是為了活命去拼。心先輸了,法術再高,又有何用?”
元始天尊眉頭緊鎖,他聽出了師兄話裡的玄機,卻不願認同。
“難道我闡教清修千年,反倒不如那些山精野怪?”
太清老子沒有直接回答,他知道,此刻跟元始講道,是對牛彈琴。
這位師弟的驕傲,已經深入骨髓。他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不能讓闡教就此垮掉,因為那會打破三界的平衡,最終也會影響到他的人教。
但他也不能讓元始的怒火徹底燒起來,那將是一場更大的災難。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古樸的玉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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