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明煜眉眼更冷,字字如霜:“身為一軍統帥,拋下主力、擅離職守,你可知罪?”
“臣知罪,甘願領罰。”雲朵神色坦然,並無半分辯駁。
冬藏見狀心急如焚,唯恐殿下日後清醒追悔莫及,連忙躬身急稟:“殿下!火焰總長是聽聞您昏迷瀕危,才星夜兼程提前趕來。您此番能夠順利甦醒、拔除頑疾,全賴雲姑娘親率人手擒回南疆聖女,方才解除您身上的巫蠱血咒!”
“巫蠱咒?”
君明煜眸光微沉,眼底掠過幾分疑色。
冬藏不敢耽擱,將這兩日殿中變故、蠱咒纏身、昏迷瀕死、擒獲瀾迦解蠱的始末,一一詳盡稟明。
聽罷前因後果,君明煜眸光銳利,直直看向雲朵:“你懂解巫蠱之術?”
“臣並不精通蠱術,只是……”
雲朵話音未落,一道虛弱悽婉的女聲驟然從殿外穿透而入,帶著極致的無助與悲慼。
“殿下救命!求太子殿下救救瀾迦!”
此前,雲騰將昏迷的瀾迦捆縛妥當,交由地影衛押往大牢關押。不料瀾迦半路已然甦醒,她暗中催動南疆蠱術,喚出兩條毒蛇突襲看守。地影衛猝不及防,被毒蛇所噬,當即口吐白沫、暈厥在地。
瀾迦驅使毒蛇咬斷周身繩索,脫困瞬間,胸口舊傷因用力撕裂,溫熱的鮮血浸透衣襟。她垂眸瞥見傷口,並非自己此前刻意自殘的創口,瞬間洞悉眾人擒她的真正目的——取她心頭血,為太子解蠱。
一念至此,她心中當即下定賭注。
她放棄逃亡,斂去氣息,藉著府衙錯綜複雜的廊道東躲西藏,避開明暗兩道護衛,悄然潛至主院。此地守衛森嚴、佈防嚴密,她篤定君明煜必然在此休養。
她耗盡體內殘餘氣力,暗中喚出數條毒蛇引入院中,借蠱蟲之亂引開護衛視線,趁亂潛入院落。暗處值守的地影衛反應極快,當即現身將她截下擒拿。
院門口,守護雲朵的雲騰聞聲回頭,見是逃脫的瀾迦,立刻快步上前,欲用布帛封堵其口。
可不等他靠近,瀾迦已然嘶聲哭喊出聲。
下一瞬,嘴巴便被牢牢堵死,身形再度被重重捆縛。
殿內的君明煜聞聲,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抹異族奇裝的女子身影——那是蠱咒為他強行植入的執念幻象,是他虛假記憶裡傾心相待的佳人。
只是幻象真切,心底卻無半分悸動歡喜,只剩一片空洞茫然。
他欲親眼印證心中疑惑,當即沉聲下令:“把人帶進來。”
地影衛押著五花大綁、口被封堵的瀾迦入殿。
君明煜抬眸望去,眼前女子與記憶幻象分毫不差,可親眼目睹真人,他心底依舊波瀾不驚,無愛無憐。
“鬆綁。”
他淡淡開口。
影衛立刻為瀾迦解開繩索、取下封口布帛。
重獲自由的瞬間,瀾迦眼底掠過一絲隱秘狂喜。
她賭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