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海趕忙起身行禮。
這位王炮手是三家屯的老獵戶,去年冬天要不是他送的那十幾張玉米餅子和半斤鹽,他和二愣子差點沒熬過來。
王炮手把火銃往地上一杵,捋著花白鬍子直笑:我遠遠瞅見幾匹馬,還當是偷牲口的,走近一看竟是你們倆小子!老人打量著烏娜吉和託羅布,這是...處物件了?
烏娜吉的臉地紅了,手裡的鐵鍬差點掉地上。
郭春海連忙解釋:這是老金溝阿坦布家的姑娘,那位是託羅布大哥。
知道知道!王炮手拍著大腿,阿坦布那倔驢還沒死呢?上回為張狐狸皮差點跟我幹起來!老人突然壓低聲音,你們在這鬼鬼祟祟挖啥呢?
郭春海猶豫片刻,還是實話實說:取點存貨,去年埋這兒的。
鐵鍬碰到硬物時發出悶響。烏娜吉扒開浮土,露出個用松脂密封的樺皮容器。
郭春海撬開蓋子,棕黑色的熊膽完好無損地躺在苔蘚中間,表面結著層薄薄的霜。
王炮手眼睛瞪得溜圓,草膽啊!這品相少說值三百!老人突然想起什麼,神秘兮兮地湊近,聽說你們老金溝前陣子用新式槍打了頭食人熊?
託羅布警惕地看了眼王炮手,手不自覺地摸向槍帶。郭春海笑著打圓場:運氣好,五六個人圍住的。
走走走!上家去!王炮手熱情地拽郭春海胳膊,讓你嬸子燉個飛龍湯,咱爺幾個好好嘮嘮!
二愣子聞言臉色一變,偷偷對郭春海擠眼睛。
郭春海想起王炮手那出了名吝嗇的婆娘——去年送他們東西時,那婦人足足罵了三天街。
改日吧王叔。郭春海婉拒道,還得趕回老金溝交差,阿坦布等著呢。
王炮手也不勉強,哈哈一笑:怕你嬸子的擀麵杖是吧?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拿著,新炒的松子,比你們老金溝的香!
郭春海接過還帶著體溫的布包,聞到一股焦香味。
老人又湊過來低聲道:最近少往野豬嶺那邊去,我前兒個看見些怪腳印,不像熊也不像虎,邪性得很。
烏娜吉耳朵尖,立刻湊過來:什麼樣的腳印?
王炮手用火銃在地上畫了幾個圈:這麼大,爪印卻像貓,步距快趕上熊瞎子了。老人搖搖頭,我打了四十年獵,頭回見這玩意兒。
另一個坑裡的熊皮被挖了出來。
不知是貂還是狐狸,啃掉了皮子邊緣的一圈毛。
郭春海抖開皮子,熊皮身上被捅破的地方還在,價值已經摺了三成。
可惜了。王炮手摸著被啃壞的邊緣,要不我拿回去讓你嬸子給補補?她那針線活...
不用不用!二愣子連忙擺手,這點破損不礙事!
眾人說笑間,太陽已經西斜。
王炮手望了望天色:真不去啊?你嬸子今天蒸了粘豆包...
郭春海笑著把熊膽分出一小塊:王叔,這個您拿著泡酒,治風溼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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