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郭春海帶著二愣子和白樺在羊圈周圍佈防。白樺今天換了裝束,羊皮襖外罩了件帆布褂子,腰間別著她父親留下的獵刀。女獵手蹲在羊圈屋頂,銳利的眼睛掃視著四周。
設了三處地槍,二愣子搓著手彙報,東南西北各一個,用魚線連著扳機。
郭春海點點頭。地槍是託羅布老爺子教的絕活,把獵槍固定在地上,用細線連著扳機,野獸絆到線就會觸發。雖然土了點,但對付狼群很管用。
我去周圍轉轉。郭春海提起五六半,往林子邊緣走去。
月光下的雪地泛著藍光。郭春海剛走到林子邊,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很快,整個山樑上都回蕩著狼嚎聲。
不止一群...郭春海心頭一緊。他悄悄退回羊圈,把情況告訴了白樺。
女獵手眯起眼睛:要出事。
半夜裡,郭春海正靠著草垛打盹,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聲驚醒。雪團二世不知何時來了,正拼命扯他的褲腿。紫貂的小眼睛在月光下閃著綠光,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來了!郭春海一個激靈,抄起五六半就往外衝。
羊圈外,十幾雙綠瑩瑩的眼睛正從黑暗中逼近。郭春海剛要開槍,突然發現不對勁——這些狼不是來獵食的,它們排成半圓形,像是在...包圍什麼?
東南角的地槍響了,接著是西北角。狼群騷動起來,但並沒有逃散。領頭的正是那隻耳缺狼,它仰頭髮出一聲長嚎,狼群立刻分成兩撥,一撥繼續包圍,一撥衝向羊圈!
上房!郭春海一把拽起二愣子。三人剛爬上草垛,狼群就衝進了羊圈。奇怪的是,它們並不攻擊羊群,而是...在羊群外圍成一圈?
它們在保護羊?二愣子瞪大眼睛。
白樺突然指向羊圈角落:看那兒!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從羊圈最裡面的草堆裡鑽出來——是個人!穿著軍綠色制服,手裡還拿著個鐵罐子。
偷羊賊!二愣子大喊。
那人見被發現,轉身就跑。狼群立刻追了上去,耳缺狼一個飛撲,將那人的揹包撕了下來。揹包落地,滾出幾個小鐵罐,罐子上印著俄文。
蘇聯人?郭春海跳下草垛想去追,卻被白樺攔住。
等等,女獵手指著鐵罐,那東西不對勁。
確實,鐵罐周圍的雪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發黑的土地。更奇怪的是,附近的幾隻羊突然倒地,口吐白沫。
毒藥!郭春海恍然大悟,狼群是在阻止他下毒!
那人趁機逃進了林子。狼群沒有深追,而是圍在那幾個鐵罐周圍,用爪子刨雪掩埋。耳缺狼走到郭春海面前,放下一個東西——是塊金屬片,上面刻著A7-11。
又一個實驗體...郭春海輕聲道。狼群似乎聽懂了,齊齊仰頭長嚎,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屯裡,天已矇矇亮。烏娜吉還沒睡,正用狼油給孩子抹凍瘡。見郭春海回來,她趕緊端上熱騰騰的苞米粥:咋樣?
郭春海把金屬片放在桌上:狼群救了羊。
烏娜吉拿起金屬片看了看,突然臉色一變:這...這上面沾的血...
她抓起孩子的小手,只見手腕上的葉脈紋正微微泛著紅光,與金屬片上的血跡呼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