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帕欠兄弟,你也試試?”海叔問。
格帕欠點點頭,脫鞋挽褲,接過一根叉子,慢慢走進水裡。他沒急著找,而是站在那兒,看著水底,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動了。他走了幾步,停下來,盯著一個地方看了幾秒,突然一叉子紮下去。叉子抬起來,上面叉著一個海參,個頭不小。
海叔眼睛一亮:“好眼力!你怎麼看見的?”
格帕欠把海參取下來,說:“它在那兒,跟礁石顏色差不多,但形狀不一樣。礁石是硬的,邊緣是直的;海參是軟的,邊緣是圓的。看久了,就能分辨。”
海叔點點頭:“你說得對。這跟打獵一樣,得有耐心,有眼力。格帕欠兄弟,你這本事,到哪兒都使得。”
一上午,十幾個人紮了七八十斤海參。最多的二愣子一個人紮了十幾斤,最少的也有四五斤。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手上都沾滿了海參的黏液,黏糊糊的,但誰也不在乎。
中午,海嬸子和李大娘用他們扎的海參做了午飯。海參燉蛋,海參炒大蔥,還有一大盆海參湯。年輕人第一次吃自己扎的海參,覺得格外鮮美。
“海叔,這海參咋賣?”二愣子邊吃邊問。
海叔說:“看大小。大的,一斤能賣十來塊;小的,五六塊。你們今天扎的這七八十斤,能賣好幾百塊。”
幾百塊!年輕人眼睛都亮了。在山裡幹一個月活,也掙不了這麼多。
格帕欠說:“海叔,我們想把海貨運回山裡賣。您看行不行?”
海叔想了想,說:“行。但得加工好了才行。新鮮的海參放不住,兩三天就壞了。得煮熟、曬乾,或者用鹽醃上,能放很久。”
“怎麼加工?”
“下午教你們。”
下午,海叔把處理海參的活計一一教給他們。先是清洗,把海參肚子裡的內臟去掉,用清水洗乾淨。然後是煮,放在大鍋裡用開水煮,煮到海參收縮變硬。再然後是晾曬,擺在竹蓆上,讓太陽曬乾。最後是儲存,幹海參用袋子裝起來,放在乾燥通風的地方。
“一斤鮮海參,曬乾了能剩二三兩。”海叔說,“但幹海參能放一年,隨時可以賣,價錢也比鮮的高。”
年輕人一邊聽一邊學,親手操作。小趙洗海參的時候,被海參的黏液弄得滿手都是,滑溜溜的,抓什麼都抓不住,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幾天下來,每個人都能熟練地處理海參了。二愣子還發明瞭個辦法,用草木灰搓手,可以去海參的黏液。海叔見了,連連誇他聰明。
日子一天天過去,年輕人的收穫也一天天增多。捕魚、扎海參、趕海,樣樣都學得有模有樣。海叔和李老根看在眼裡,樂在心裡。
“格帕欠兄弟,”一天晚上,海叔把格帕欠叫到院子裡,“你們學得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可以自己幹了。”
格帕欠有些捨不得:“海叔,多虧了您。沒有您,我們啥也學不會。”
海叔擺擺手:“客氣啥?郭隊長仁義,你們也都是好樣的。我教你們,是緣分。以後你們常來,咱們就是一家人。”
格帕欠握著他的手,心裡熱乎乎的。
再過幾天,趕海隊就要回山裡了。帶著學來的本事,帶著收穫的海貨,帶著海叔和李老根的囑託。
回到狍子屯,郭春海在等著他們。
那又是新的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