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酒師站在吧檯後，背後的酒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玻璃杯倒扣在木質擱板上，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擦著酒杯抬眼，臂彎的紋身是條騰躍的江魚，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兩位喝點什麼？”他揚了揚下巴，“我們這特調的‘山城迷霧’，好多客人喝完都要再續一杯。”
方牧選了角落的皮沙發，剛坐下就發出“吱呀”的抗議。
鄰桌身穿工裝、頭髮紮成小揪的大叔，正一邊用手抓著拍黃瓜往嘴裡送，一邊跟著老唱片機的節奏用腳打拍子，啤酒沫沾在他濃密的鬍鬚上。
陳夢妮一屁股坐方牧旁邊，指著牆上的便籤紙：“快！我們來玩‘讀故事’遊戲，我讀一張，你猜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隨手撕下一張：“2019年冬，在這借了陌生人 50塊錢，結果他第二天帶著火鍋底料來還錢。”
方牧託著下巴裝模作樣思考，還故意提高音量：“我猜……是真的！重慶人嘛，熱情得很，說不定還會多送兩包小面調料！”
大叔聽到這話，哈哈笑出了聲，操著濃重的重慶口音接話：“小夥子懂行！去年我還借過錢給一遊客，別個首接從屋頭寄了箱臍橙過來！”
這時，吧檯前戴著金絲眼鏡、身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轉過身，輕輕轉動著酒杯：“老周，你莫吹牛，別個寄臍橙怕是看上你家么妹兒咯！”
大叔梗著脖子反駁：“張律師，你一天就曉得打趣我，有本事你也借點東西出去，看別個給你寄啥子！”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逗得調酒師都忍不住笑出聲。
在酒吧最角落的卡座裡，穿著白色蕾絲連衣裙的女孩正依偎在穿黑 T的男孩懷裡，頭挨著頭輕聲說悄悄話。
女孩突然指著陳夢妮和方牧，小聲對男孩說：“你看他們，好像在玩尋寶遊戲，好有意思。”
男孩颳了下她的鼻子：“那我們也寫個願望貼上去？”
女孩眼睛一亮：“寫！就寫‘明年再來重慶，還要牽著手逛遍所有巷子’！”
靠近窗戶的位置，揹著巨大登山包的年輕揹包客合上筆記本，湊到鄰桌大叔身邊：“叔，你們說的這些故事，都是真的？”
大叔拍了拍他肩膀：“小夥子，在重慶，沒得啥子不可能！你看牆上那些紙，隨便扯一張，都是一段故事。”
揹包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我每次來重慶，都覺得這座城市充滿驚喜。”
突然，舞臺上的聚光燈亮起，暖黃色的光暈灑在木質地板上，抱著吉他的牛仔帽小哥走上臺。
陳夢妮猛地抓住方牧的胳膊：“真的是那個小哥！他看到我們了，在笑！”
小哥掃過臺下，目光落在兩人衛衣上的“辣不怕”“怕不辣”，嘴角勾起抹笑：“今晚這首歌，送給穿情侶衛衣的朋友。”
前奏響起時，陳夢妮的指尖在方牧掌心輕輕敲擊節拍。
“他是不是現寫的歌詞啊？”她湊到方牧耳邊低語，“‘輕軌穿破霧的模樣，像你突然闖進我眼眶’，這說的不就是我們第一天看到輕軌穿樓的樣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