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默一氣呵成《陋室銘》並題贈後,書房內依舊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震撼。眾人看著那幅墨寶,再看向凌默,只覺得他的身影彷彿與那紙上的仙氣融為一體,才華耀眼的令人不敢直視,如同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巍峨高山,需要他們去仰視。
顧教授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如同對待稀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起那幅墨寶,聲音都帶著顫音:“快!快!拿最好的裝裱材料來!不!我親自來!我要親自為它裝裱!”這在他心中,已然是此生收到的最珍貴、最具意義的禮物,遠超任何古董珍玩。
趁著顧教授激動地準備裝裱工具的間隙,許教授悄悄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極其罕見的懇求神色:“鴻銘兄…老哥哥…商量個事…這幅《陋室銘》…能否…能否割愛給老弟我?條件隨你開!我那幅收藏的成虎的《山居圖》,還有那方大都督曾用的田黃石印章,都可以給你!如何?”
顧教授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抱緊了手中的宣紙,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餘地:“許懷瑾!你想都別想!絕無可能!這是凌默老師贈予我的!是寫我這陋室的!這是要當我顧家傳家寶的!別說成虎,就是把曾羲之的《清言序》真跡擺在我面前,我也不換!”
許教授仍不死心,繼續誘惑:“再加一本古版《詩經》!”
“不換!”顧教授毫不猶豫,回答得乾脆利落。
許教授見狀,知道徹底沒戲,只好退而求其次,苦著臉道:“那…那借我拿回去觀摩學習幾天總行吧?就幾天!”
顧教授警惕地看著他,彷彿怕他下一秒就搶走似的:“不行!想看,只能來我家看!還得我在場才行!”他頓了頓,甚至開始認真思考,“看來我這房子的安保系統得升級一下了…”
許教授:“…” 他只能望著那幅墨寶,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羨慕和“嫉妒”。
這段小插曲過後,眾人的心情稍稍平復,重新回到茶海旁坐下。這次,依舊是顧清辭泡茶。
然而,她的心態和動作已與之前截然不同。之前的疏離和冷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她淨手、溫杯、投茶、注水…每一個步驟依舊優雅,卻多了幾分鄭重。分茶時,她將第一杯清澈透亮、香氣四溢的茶湯,輕輕地、雙手奉到了凌默面前,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凌默老師,請用茶。”
凌默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道了聲“謝謝”,便接過了茶杯,神情依舊平靜淡然,似乎並未因她態度的轉變而有任何波動。
顧清辭看到他這般反應,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失落,如同被細微的針尖輕輕刺了一下。但她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應當:“是啊,能寫出《陋室銘》這般驚世之作、面對全網質疑也不屑辯解的人,心性該是何等的高潔與淡泊?又怎會輕易因他人的態度轉變而動容?或許正是這份純粹與專注,才能讓他抵達常人難以企及的文學巔峰吧。”她心中對凌默的評價,在愧疚之餘,又蒙上了一層崇高的濾鏡。
席間,顧清辭鼓起勇氣,主動向凌默請教了幾個關於詩詞格律和意境營造的問題,姿態放得很低。凌默的回答言簡意賅,切中要害,卻也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感,並不熱絡。
這種不鹹不淡的回應,讓一向心高氣傲的顧清辭心裡更加不是滋味,那份失落感又加深了幾分,卻也不敢再有絲毫怨言,反而更加確信凌默的非同尋常。
中午,眾人便在顧教授家用了一頓清淡而精緻的家常便飯。下午,一行人一同前往文化交流會的現場。
現場設在一個大型會展中心內,人山人海,氣氛極其火熱。巨大的展廳內劃分了多個區域:有展示各地詩人學者作品的展板區,有供人即興揮毫的書寫區,還有即將進行命題創作的比賽主舞臺區。到處都是身著中式服裝、談吐風雅的文人墨客,年長者仙風道骨,年輕者朝氣蓬勃,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墨香和吟誦之聲。交談聲、爭論聲、讚歎聲不絕於耳,果然是一場國內文化界的盛會。
因為凌默已經手握許教授的直通推薦票,他參加與否都不會影響他晉級亞太詩詞大會正賽。所以兩位教授和晴雅也只是帶著他隨意逛逛,感受一下氣氛。
下午的重頭戲是命題創作環節。主辦方在大螢幕上公佈了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圖片:一道巨大的瀑布從懸崖峭壁間飛瀉而下,水流湍急,聲威駭人。恰逢陽光穿透水霧,折射出一道絢麗的彩虹,同時在水汽最氤氳的地方,彷彿蒸騰起了淡淡的、夢幻般的紫色煙霧,為這壯麗的自然奇觀增添了一抹神秘而奇幻的色彩。
參賽規則很簡單:
所有持有交流會參會資格證的人均可參加。根據這幅“紫煙瀑布圖”進行創作,體裁限定為詩五言或七言律詩、絕句均可。完成後,將自己的作品用毛筆謄寫在提供的宣紙上,署名處只寫大會分配的編號,不寫真實姓名。工作人員會收集所有作品,統一懸掛在指定的展覽牆上公開展示,同時也會拍照上傳至大會官網進行線上展示。
評選採用投票制。所有現場參會者憑資格證都擁有一票,可以投給自己最喜歡的一幅作品不能投給自己。現場投票分數佔總分的70%。同時,官網開啟網路投票通道,公眾可以為自己喜歡的作品投票,網路投票分數佔總分的30%。最終綜合得分排名,決出當日優勝。而亞太詩詞大會正會的第一輪也是如此的評比規則,這只是一個交流,所以時間相對較短,到了亞太正賽時間會長一點,不然大家還沒看完呢投票就結束了
許教授和顧教授都笑著問凌默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就當消遣一下。
凌默看了看那圖片,又看了看周圍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眾人,只是淡淡一笑:“我先看看再說吧,學習學習。”
兩位教授相視一笑,也表示理解。在他們看來,以凌默剛剛寫出《陋室銘》的水平,來參加這種交流會的命題創作,確實有點“殺雞用牛刀”、“大炮打蚊子”的感覺,不如養精蓄銳備戰更高規格的正賽。而且他今日已然耗費心神創作了傳世之作,不宜再勞心費力。
然而,一旁的顧清辭眼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她是真心希望能再次親眼見證凌默即興創作的神奇時刻,再次欣賞那驚豔絕倫的書法和詩詞。沒能看到凌默出手,她心裡竟覺得空落落的,彷彿錯過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