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地，這平靜的注視竟比任何言語都更具穿透力，讓她心頭猛地一悸。
他……他在看什麼？
是覺得我這樣太失態了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另一段更為私密、更為滾燙的記憶卻不受控制地轟然湧現——
那個氤氳著水汽的夜晚，泳池邊，他也是用類似的眼神看著她，那時他的呼吸灼熱，目光深邃如同漩渦，幾乎要將她吸進去。
他的指尖曾停留在她的小腿，
他的手臂曾環過她的腰背，
他的胸膛曾緊貼著她溼透的冰涼……
而後來，在酒店房間那暖昧的光線下，他低下頭，那即將落下的吻……
那呼吸交織、心跳如鼓的瞬間……
“轟——！”
所有的血液彷彿瞬間湧上了頭頂，宋怡只覺得臉頰、耳朵、乃至脖頸都燒了起來，溫度高得嚇人。
那狂喜的笑容還僵在臉上，卻迅速被一種極度羞窘和心虛所覆蓋。
天啊！我在想什麼！
他只是在看我現在的傻樣子而已！
可……可他此刻的眼神，為什麼偏偏讓她想起了那個時候？
那幾乎要觸碰到的距離，那灼熱的氣息……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睫，不敢再與他對視，彷彿再多看一秒，心底那些翻騰的、羞人的念頭就會被對方徹底看穿。
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桌布的邊緣，方才還雀躍扭動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而端正，試圖重新披上那件名為“冷靜”的外衣。
可那紅透的耳根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卻將她內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發現了秘密巢穴的鳥兒，慌亂得只想把自己藏起來，卻又因為那回憶本身所帶來的悸動，而渾身發軟，心跳失序。
他會不會……也想起了那一晚？
哪怕只是一瞬間？
這個大膽的猜測讓她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卻又忍不住從睫毛縫隙裡偷偷去瞄他的反應。
那份即將得到演唱會門票的狂喜，此刻竟然奇異地與一年前那未盡的曖昧糾纏在了一起，釀成了一種更為複雜、更讓她心慌意亂的甜蜜與羞澀。
凌默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嬌羞與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隨即，他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彷彿只是隨意一瞥般，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桌上的菜餚，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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