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啟號”的艦橋,靜得能聽見迴圈氣流透過濾網的微聲。
所有軍官都僵在自己的位置上,動作停頓,表情凝固,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剛剛聽到了一個最離譜的指令。
更改航向。
回去。
回去哪裡?
回到那個剛剛才用最高許可權強行空間跳躍逃離的,被宇宙級災難封鎖的,連海盜都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死亡星區。
副官魏哲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閣下,您是說……回去?”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每一個字都透著對這個指令的質疑。
“我們的護盾能量不足百分之四十,艦體受損評估還沒完成,船員精神狀態普遍不穩。更重要的是,洛清淺殿下……她需要立刻返回首都星接受最全面的治療。”
魏哲羅列著一條條無法辯駁的,理性的理由。
每一條都在說,回去,就是自殺。
凌星淵背對著他,看著舷窗外那片深邃的,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宇宙。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執行命令。”
沒有解釋,沒有商議,只有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股強硬的作風,讓艦橋內本就凝重的空氣,變得更加稀薄。
魏哲的嘴唇動了動,還想再爭取一下。
但當他看到凌星淵緩緩轉過身的側臉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凝重,而是一種混雜著探究與興味的,冰冷的專注。
那不是一個指揮官在評估戰場,而是一個獵人,在重新審視一隻逃出陷阱,卻又主動露出破綻的獵物。
魏哲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這個命令,與戰局無關,與軍團無關。
只與那個躺在醫療室裡,據說已經昏迷不醒的帝國公主有關。
他不再多言,挺直了身體,一個標準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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