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掌貼在寶座裂縫上,星砂像螞蟻一樣往他指甲縫裡鑽。他沒動,也不敢動,生怕一抽手,那根和心跳同步的金線就繃斷,把整個玄天宗炸成煙花。
楚輕狂站在門口,袖子裡攥著那片焦黑的貓薄荷葉,指節發白。他沒說話,但眼神已經說了三遍:現在跑還來得及。
“跑?”方浩咧嘴,“八大門派的搜魂結界都架到山腳了,我現在要是騰空,他們能用傳訊玉簡把我頭像投到九洲天幕上當靶子練劍。”
他猛地一按掌心,鱗斑滾燙,幾乎要燒穿皮肉。下一瞬,那張剛簽到得來的「因果斷絕符(殘)」被狠狠拍進血紋中央。
符紙燃起灰白色的火,沒有溫度,卻讓整條手臂像是被千根針扎透。血絲從鱗斑邊緣滲出,順著經脈倒流回心口,彷彿身體在自我拆解。
灰燼飄落時,半句殘文浮在空中:“……斷因者,必見己影。”
方浩看懂了,也裝作看不懂。他一把抓起青銅鼎塞進懷裡,衝外面吼:“地窖!所有人進地窖!誰再磨蹭,老子就把他的靈石全換成貓薄荷粉!”
黑焱蹲在鼎耳上,尾巴卷著半塊烤靈魚,懶洋洋道:“你這符燒得跟血衣尊者的煉魂壇一個味兒,回頭別怪我沒提醒你——斷的是因,引的可是果。”
“我知道。”方浩咬牙,“可現在不跑,等人家拿‘魔道共犯’的罪名把咱們釘在宗門碑上,連擺攤賣符水的機會都沒了。”
他一把拽過楚輕狂,順手從對方袖子裡抽走那片貓薄荷葉,往地窖入口一扔。葉子落地瞬間炸開一團粉霧,十幾只幻化的玄龜慢悠悠爬出來,殼上投影出方浩躺在搖椅上啃西瓜的影像。
“行了,假宗主上線,真宗主退場。”他拍拍手,“記住,三天內別冒頭,誰要是忍不住想修仙,就去後山挖土豆。”
話音未落,北谷方向傳來一陣靈氣亂流,像是誰把雷池倒進了地脈。方浩眯眼:“就是那兒。越亂越安全,總比被八派聯軍按在地上鑑定‘是否魔修’強。”
楚輕狂皺眉:“那邊是古戰場遺址,空間結構早就不穩,進去一個死一個。”
“死一個?”方浩冷笑,“那也得先逮得到我。再說了,我簽到系統出品,從不坑爹——哪怕坑,也是坑別人。”
一行人衝向北谷,方浩走在最後,手臂上的灰白絲線還在微微顫動。每走一步,鱗斑就滲一滴血,滴在石階上,瞬間被某種無形力量吸走。
踏入谷地那一刻,空氣像凝固的膠水。四周殘垣斷壁,石碑斷裂,地面上裂開無數細紋,紋路竟和簽到系統每日提示的波紋圖一模一樣。
黑焱突然炸毛:“這地方……有點熟。”
“熟?”方浩低頭,看見裂縫中滲出的星砂正緩緩上升,聚成一個模糊的數字——36。
他心頭一跳。這不是第幾次簽到的計數,而是……時間標記。
“別出聲。”他一把拽住想說話的楚輕狂,指了指前方。
灰霧深處,一道人影正彎腰。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衫,背影瘦得像根晾衣杆,手裡正撿起一口鏽跡斑斑的青銅鼎。
方浩的呼吸停了。
那是三年前的自己。
剛穿越那天,被雷劈得外焦裡嫩,連褲子都燒沒了,靠撿廢鐵換靈石活命的那個方浩。
“別動。”他死死扣住楚輕狂的手腕,“那是‘因’,我們是‘果’。因果見面,輕則記憶錯亂,重則當場湮滅。”
楚輕狂沒掙,只是盯著那道背影,低聲道:“他……好像在笑。”
的確。年輕的方浩拾起鼎後,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緩緩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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