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升級”按鈕的剎那，方浩沒覺得多神聖，只像極了當年在出租屋搶到限量球鞋時那一秒的恍惚。
還沒來得及回味，一隻穿著運動鞋的腳就從虛空中跨了出來，穩穩踩在他影子上。
“哎喲，踩我腳了。”來人低頭看了看，抬眼，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頭髮短些，鬍子颳得乾淨，T恤上印著“修仙不如躺平”。
方浩眼皮一跳：“你誰？我未來禿頭形態？”
“第九萬次輪迴成功樣本，編號F-。”現代裝束的方浩順手從褲兜掏出一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一行字：“歡迎使用簽到系統2.0”。
他把手機往空中一拋，手機沒落地，而是懸浮著，自動翻轉，背面浮現出一道指紋識別區。
“來，認證一下，雙宿主同步啟動，不然系統不認賬。”
方浩盯著那指紋區，又看看自己剛按過按鈕的手指，嘀咕：“合著我按的不是確認，是預約排隊？”
“差不多。”現代方浩咧嘴一笑，“前面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要麼卡在登入介面，要麼升級到一半被血衣尊者遠端拔電源。你這次能走到這步，還得謝黑焱那貓自爆賬號給你騰頻寬。”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伸手，掌心相疊，按在那道指紋區上。
空氣嗡了一聲。
月光盒猛地炸開，不是碎裂，而是像被無形之手撕開包裝，銀藍光芒噴湧而出，卷著青銅鼎、空間拓展石、窮奇幼崽的星圖資料，全給吸了進去。整座玄天宗開始發抖，不是地震，是像被塞進洗衣機甩幹模式，山石、屋簷、靈田，全都泛起資料流般的光紋，邊緣開始畫素化。
陸小舟抱著靈植，發現自己的手臂有半截變成了半透明的程式碼，忙喊：“宗主！我是不是快成NPC了？”
“別慌。”方浩一邊感受著意識被抽離的眩暈，一邊還能分心吐槽，“你這狀態，頂多算內測版限定皮膚。”
話音未落，眼前一黑。
不是失明，是無數畫面衝進腦子——
他看見自己被血魔抽乾精血，倒插在血河陣裡當肥料；
看見自己重置系統，玄天宗變回廢墟，楚輕狂蹲在門口啃辣條，說“兄弟，這破廟不值得”；
看見自己拒絕升級，結果整個世界卡在載入介面，黑焱蹲在鼎上罵了三百年“宕機了還不重啟”。
這些畫面一閃而過，像極了應用商店裡“使用者差評截圖”。
最後，一切歸於平靜。
他站在一片資料海洋上，腳下是流動的座標與符文，遠處，一座巨大的塔懸浮在虛空，塔身裂痕密佈，卻依舊散發著微光。
“萬界簽到塔……本體？”他喃喃。
“前任伺服器。”現代方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現在的系統，是它臨死前扔出來的最後一份備份。簽到，其實是它在偷偷打補丁。”
方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說我不是天選之子，是系統更新包？”
“你現在是管理員兼補丁合集。”現代方浩拍了拍他肩膀，“別愣著了，宗門快散架了。”
話音剛落，現實猛然拉回。
玄天宗正在空中解體邊緣，山門浮在半空，屋簷化作光粒飄散，弟子們抓著欄杆大喊“別掉下去”，墨鴉一邊佈陣一邊被一個飛過去的煉丹爐砸中腦袋，三根頭髮炸成爆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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