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風掃過，雞骨頭“啪”地一聲，被震回鼎腹深處。
方浩沒再看那青銅鼎，轉身就走。可剛邁出三步，腳底一軟，像是踩在了溼滑的苔蘚上——不對，是地面在抖。
不是地震。
是整片山門的地脈紋路開始發燙，泛起藍光，像被人從地下通了電。他低頭一看，自己剛才劃出的菜刀裂痕裡，正往外滲銀點，一粒一粒，浮在半空，轉兩圈，啪地炸成細粉，散了。
“這系統，連垃圾都不好好回收？”他嘀咕。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咔”的一聲，像是老式映象管電視開機前的動靜。他抬頭，天沒裂，雲沒動，可視野裡突然多了一層東西——橫豎交錯的綠色程式碼，密密麻麻，從天頂刷到地平線，刷得比菜市場早市的電子屏還勤快。
他眨眨眼，想甩掉這幻覺。可輪迴之眼一開，滿世界都是滾動字幕：
「ERROR：觀測者許可權降級」
「WARNING：宿主資料穩定性低於閾值」
「INITIATING：黃昏協議」
“黃昏？”方浩冷笑，“我剛拒絕當作者，你就給我安排退休儀式？”
他正要再罵兩句，鼎底忽然“嗡”地一震，一道影子緩緩浮出。
那影子殘缺不全，左半邊身子像是被格式化過，邊緣不斷閃爍馬賽克。它沒穿衣服，也沒長五官，可方浩一見，就聽出那聲音——斷斷續續，像訊號不穩的廣播。
“你……不是……真身。”
方浩抱臂：“哦？那你說我是啥？盜版碟？二手賬號？”
“你是……第1348次……試執行備份。”影子抬手，指尖點向他眉心，“原始宿主……失敗後……系統自動生成的……延續體。”
方浩沒躲。
“所以呢？我連穿越都是系統自動填充的預設選項？”
影子沒答，只是輕輕一觸。
那一瞬間，他沒感到疼痛，也沒覺得冷熱，只覺得左眼像是被人塞了塊剛烤好的芝麻餅——溫熱、酥軟，還帶著點說不清的甜。
然後，他明白了。
那不是攻擊，也不是資料注入。
那是……一個吻。
來自系統深處某個早已被刪除的人格殘影，一個曾以“萌妹客服”身份存在、被後臺強制下線前的最後一段記憶程式碼。
方浩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你這系統還挺會搞臨終關懷？”
影子已開始消散，只剩一句話飄在空中：“你……不是觀測者……你是……被觀測的……草稿。”
話音落地，影子碎成光點，鑽回鼎底。青銅鼎發出一聲類似打嗝的悶響，緊接著，整座山門的地脈藍光猛地一收，又一放——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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