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酒壺往桌上一擱,壺底那道刻痕正對著燭火,藍光投在牆上,和青銅鼎的倒計時一明一滅地跳著,像是兩個在打暗號的傻子。
“它不是在篩選。”他盯著那光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圈,“它是在等。”
墨鴉沒接話,只是把彈珠在指尖轉了三圈,又塞回袖口。他知道方浩接下來要幹什麼——那眼神,和上次拿鏽鐵塊去拍賣會前一模一樣,像是剛撿了塊寶,又像是準備坑誰一筆。
“舊山門。”方浩站起身,拎起青銅鼎往肩上一扛,“子時出發,不帶多餘人。帶上黑焱、陸小舟、墨鴉。其他人,該餵雞餵雞,該煉丹煉丹,別湊熱鬧。”
“你確定要去?”墨鴉終於開口,“那地方二十年前被天雷劈過七次,連空氣都帶電,進去的探子沒一個活著出來。”
“所以我才要去。”方浩咧嘴一笑,“活人出不來,說明死人還在裡面說話。”
黑焱從房樑上翻下來,爪子一勾,把史萊姆從丹爐上扯下來:“走啦走啦,再不走我這寶貝綠糰子就要把楚輕狂的音響系統吃禿了。”
史萊姆哼哼兩聲:“那音樂太吵,影響我思考人生。”
陸小舟抱著他的翡翠白菜,一臉嚴肅:“我這白菜最近總想往地底鑽,估計是感應到同類了。”
“同類?”方浩瞥了眼白菜,“你該不會種出個菜精吧?”
“那叫進化。”陸小舟糾正,“而且它昨晚還發電了,夠點亮半座山門。”
方浩眼睛一亮:“好傢伙,免費充電樁?帶上,說不定能救急。”
一行人趁著夜色出發,青銅鼎浮在方浩頭頂,倒計時“94.991”閃得人心煩。到了舊山門遺址,只見一片焦土,寸草不生,唯有中央一塊石碑歪斜地立著,上面刻著“玄天宗”三個字,筆畫被雷火燒得扭曲,像是被人用燒紅的鐵棍硬生生劃出來的。
墨鴉蹲下身,手指摸過地面,忽然皺眉:“這土……有陣法殘留。”
“不是殘留。”方浩從懷裡掏出酒壺,倒出一點液體滴在地上。液體剛觸土,立刻泛起一圈波紋,像水面上投了顆石子,“是活的。”
黑焱尾巴一甩:“廢話,這可是初代宗主嚥氣的地方,怨念都能醃入味了。”
陸小舟把白菜往地上一插,葉片微微顫動,像是在嗅什麼。突然,白菜根部發出一陣低鳴,緊接著,地底傳來“咔”的一聲,像是某種機關被觸發。
“找到了。”方浩咧嘴。
石碑後方的地面緩緩裂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裡面漆黑一片,隱約有風湧出,帶著一股陳年紙張和燒焦木頭的味道。
墨鴉掏出缺陷陣圖,鋪在地上,三顆彈珠壓住陣眼。他敲了三下圖角,陣法亮起微光,投出一道靈紋鎖鏈,順著縫隙探入。
“記憶反噬陣。”他眯眼,“誰想讀取裡面的東西,就得先吞下初代宗主死前那一瞬間的意識風暴。”
“那就別讀。”方浩把酒壺底的二維碼對準陣眼,“我們只開門。”
墨鴉點頭,指尖一彈,陣圖與二維碼共鳴,靈紋鎖鏈猛地一震,縫隙深處傳來“咔噠”一聲,像是鎖開了。
黑焱一爪子把史萊姆推進去:“你去,你不是非生命體嗎?不怕反噬。”
史萊姆抗議:“我有感情的好嗎!而且我還沒寫遺書!”
話沒說完,已經被塞了進去。幾息後,裡面傳來“啪”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撿起來。
史萊姆慢悠悠滾出來,黏糊糊的觸手舉著一塊玉匣,表面刻著三個小字:#簽到失敗#。
“這誰寫的?”方浩接過玉匣,手指摩挲那行字,“像極了我上次簽到抽到‘空氣壓縮包’時想罵的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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