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輕狂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胳膊,硬生生把他拉回來。
“你幹什麼?”他低喝。
“不是我!”方浩站穩,額頭冒汗,“是它!我體內的那點碎片在抖,像是被吸住了,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楚輕狂眼神一凜:“別再往前了。”
方浩咬牙,閉眼調息。那股牽引感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幾息之後便平復下來。他睜開眼,臉色有點發白。
“好傢伙。”他苦笑,“原來不是歡迎儀式,是驗貨。”
“什麼驗貨?”
“它在認親。”方浩拍拍胸口,“看我肚子裡有沒有它的親戚。可惜啊,我這點殘渣也就是蹭過飯的遠房表弟,不夠格進族譜。”
楚輕狂沒接話,只是握緊了劍。他知道方浩愛扯淡,但剛才那一瞬的失控是真的。如果再來一次,未必還能拉得住。
兩人重新站定,不再貿然靠近。光球依舊靜靜旋轉,金紋流動如初,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方浩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下:“你說它會不會其實挺寂寞的?一個人在這兒轉了幾千年,連個聊天的都沒有。”
“它要是想找人聊天,就不會派那群鐵疙瘩出來打人了。”楚輕狂冷冷道。
“那可不一定。”方浩搖頭,“有些人越孤單越兇,你看我家隔壁王嬸,三十年沒嫁出去,見誰都罵偷她白菜。”
楚輕狂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現在還有心思講坊市八卦?”
“緊張的時候就得找點樂子。”方浩聳肩,“不然你以為我為啥非說自己是菜刀門掌門?我要是天天喊‘我是掌握終極法則的男人’,早被人當成瘋子綁去煉丹了。”
他說著,慢慢抬起手,隔著十步遠,遙遙指向那枚光球。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咱們真走到這兒了。”
楚輕狂順著他的手勢望去。金光映在兩人臉上,照出淡淡的輪廓。
“嗯。”他應了一聲,“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方浩笑了笑,“本來以為這輩子最高成就是把玄天宗修繕費湊齊,結果現在站在這兒,看著個能決定天地規則的大燈泡,琢磨著怎麼讓它認我當兒子。”
楚輕狂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別說‘兒子’這種話?”
“我說的是比喻!”方浩一臉冤枉,“再說了,誰家兒子能活一百五十歲還被老爹追著喊‘小浩子’?”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風從頭頂裂縫吹進來,拂過石臺,帶起一絲極細微的嗡鳴,像是光球在呼吸。
方浩收回手,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他知道,接下來不能再開玩笑,也不能再試探。這地方不需要段子,也不吃套路。它只需要一個答案——而他們還沒準備好交卷。
楚輕狂站在他側後半步,劍未歸鞘,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他知道考驗還沒結束。真正的難關,往往藏在平靜之後。
方浩望著那枚緩緩旋轉的光球,低聲自語:“好東西都得排隊領,咱不搶。”
他說完,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對自己確認什麼。
楚輕狂聽見了,也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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