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青銅鼎,忽然道:“你說它讓你毀星門?”
“嗯。”
“為什麼?”
“不知道。但它提完這個,馬上就改口說要收淚了。前後銜接太緊,像是……意識到說漏嘴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忌憚。
楚輕狂緩了口氣,重新站直身子:“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信它?還是砸了它?”
“砸不了。”方浩搖頭,“這鼎是我簽到系統的本體,真毀了,我以後連菜刀都煉不出來。再說……”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它救過我,也救過玄天宗那麼多人。現在它出了事,我不可能轉身就走。”
“感情用事。”楚輕狂嗤了一聲,“修仙路上最忌這個。”
“我知道。”方浩笑了笑,“可我也知道,我要是真把它扔了,以後每次簽到,聽見系統提示音都會覺得噁心。”
楚輕狂翻了個白眼:“你能別把修行說得跟吃飯拉屎一樣俗嗎?”
“本來就很俗。”方浩聳肩,“你以為我為啥天天在坊市轉悠?簽到獎勵看著是煤渣,其實都是寶貝,可我不偽裝成撿破爛的,早被人搶乾淨了。修仙修到最後,還不是為了活得久點、吃得好點、少挨點揍?”
楚輕狂懶得跟他爭這些歪理,轉而看向那行金光碑文:“‘意識淨化法則’……聽著像正經路子。可‘九大洲淚滴’是個什麼東西?眼淚還能分洲?”
“誰知道。”方浩摸著下巴,“不過既然是‘集’,說明不止一滴。而且得是九大洲的,缺一不可。”
“聽起來像傳說裡的東西。”楚輕狂皺眉,“我在歸元宗藏書閣看過記載,上古時期九大洲各有守護靈,每逢大劫,靈體會降世流淚,淚滴落地即生淨水,可洗盡汙穢。但這都是老黃曆了,現在哪還有人見過什麼守護靈?”
“也許不是那種眼淚。”方浩若有所思,“也許是某個地方的人,集體流過的淚?或者……某種特殊情緒凝結的東西?”
“你想太多了。”楚輕狂打斷他,“現在的問題不是怎麼找,而是你到底要不要接這個任務。你要是點頭,接下來就得滿世界跑,說不定還得進那些妖族禁地、死域荒原。你一個宗主,拋下山門到處亂竄,不怕底下弟子造反?”
“他們不敢。”方浩笑得賊兮兮,“黑焱管賬,墨鴉監工,陸小舟種菜,誰敢鬧事我就扣他伙食補貼。再說……”他抬頭看了看星空,“這事不能拖。剛才那低語越來越清楚,下次說不定就不只是說話了。萬一哪天我睡醒,發現自己已經把星門拆了,那就真來不及了。”
楚輕狂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你真是瘋了。別人躲都來不及的麻煩,你偏偏往上湊。”
“我不是湊。”方浩認真道,“我是非做不可。”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鼎身,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你以前幫我擋災避禍,現在輪到我幫你了。別說只是收幾滴眼淚,就算要我去偷老君爐裡的灰,我也得試試。”
話音剛落,鼎身微微一震,裂痕中的金光悄然收斂,彷彿回應了他的承諾。
楚輕狂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行吧,你決定了就行。不過我提醒你,這事兒不能一個人扛。你要真打算動身,至少帶上幾個靠譜的。”
“比如你?”方浩挑眉。
“呸。”楚輕狂扭頭就走,“我可沒答應給你當保鏢。再說了,我吉時推演算過了,最近不宜遠行,尤其不宜跟姓方的同行——容易破財。”
“那你剛才還拔劍救我?”方浩喊住他。
楚輕狂腳步一頓,背對著他揮了揮手:“那次不算。那是防止你死得太難看,影響我歸元宗的名聲。”
他說完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方浩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那行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碑文,低聲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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