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彩色光柱自九大洲沖天而起,直貫星穹,齊齊注入防護網缺口。
“信仰之力匯聚完成。”AI議長宣佈,語氣依舊平穩,但資料流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是在咳嗽。
方浩鬆了口氣,可還沒來得及笑,就見那光柱剛碰上網面,整片結構竟開始吱呀作響,裂縫非但沒合攏,反而擴大了一寸。
“喂!”他喊,“不是說好補漏的嗎?怎麼越修越破?”
“材質承載力不足。”AI議長分析,“當前防護網由十七種文明殘片拼接而成,相容性差,無法穩定傳導高純度精神能量。”
方浩看向熵覺醒者。後者搖搖頭:“和平圖卷已至極限,不能再吸收更多。”
“那就只能靠老夥計了。”方浩拍了拍腰間青銅鼎,把文明共鳴笛插進鼎口裂痕裡,“借個力,別小氣。”
笛身與裂痕接觸瞬間,發出嗡的一聲顫音,彷彿兩塊磁鐵終於吸到了一起。
一股溫和的光流自鼎內緩緩湧出,順著裂痕向外流淌,不急不躁,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秩序感。它沿著防護網邊緣蔓延,像縫衣服似的,一針一線將撕裂處重新織合。
當光流觸及暗物質風暴時,異變發生。
那些狂暴的黑色粒子並未抵抗,反而像是遇到了歸宿,紛紛調轉方向,融入光流之中。隨後,它們被分解、重組,化作無數細碎的星塵,閃爍著微弱銀光,如雪般緩緩飄落。
有的落在破損的戰艦殘骸上,有的沾在逃難者的飛舟頂棚,還有的輕輕覆蓋在一顆荒蕪星球的表面,像是給大地蓋了層薄被。
星空中安靜下來。
風暴停了。
缺口合上了。
光柱漸漸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痕跡在空氣中盪漾。
方浩拔出笛子,腿一軟,差點坐地上。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了點血——不知什麼時候嘴角裂了。
“搞定。”他喘著氣說,“下次能不能換個輕鬆點的任務?比如調解鄰里糾紛,或者幫誰家找丟的貓?”
AI議長看著他,資料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類似“猶豫”的表情:“本次事件暴露的問題不止一處。防護網結構脆弱,根源在於缺乏統一的能量錨點。若無根本性改造,此類崩潰將在三十個標準日內再次發生。”
方浩擺手:“三十天後再說三十天的事。我現在只想回山門喝碗熱湯,順便看看那隻老母雞孵出幾隻小的。”
他轉身欲走,腳步卻頓住。
眼角餘光瞥見,那片剛剛平息的星域深處,有一點微光忽明忽暗,像是誰在黑暗裡眨了下眼。
他沒吭聲,只是把手按在鼎上,指節微微收緊。
熵覺醒者收起和平圖卷,輕聲道:“謝謝你。”
“謝啥。”方浩笑了笑,“我又不是白乾。剛才那一波信仰之力,系統肯定記著呢,回頭該給我發獎勵了吧?”
他這話是對著鼎說的,也是對著虛空說的。
沒人回答。
只有飄落的星塵,無聲覆蓋了戰場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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