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劍陣邊緣捲過,吹得陣旗獵獵作響。方浩站在中央石臺上,手裡攥著那張從地上撿起的草紙,指尖還殘留著墨跡未乾的觸感。他沒說話,只是把紙條折了兩下塞進袖口,轉身就走。
楚輕狂坐在東院臺階上,青冥劍橫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脊。他抬頭看見方浩過來,問:“想好怎麼修了?”
“不是修。”方浩站定,從懷裡取出青銅鼎,“是重啟。”
墨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蹲在陣眼旁摸著陣圖邊緣,耳朵微微抖了兩下。“你打算用劍靈當淨化節點?”他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今天飯裡鹽放多了。
“不然呢?”方浩把鼎往地上一放,“這破陣當年就是拿恥辱煉出來的,現在正好讓它幹回老本行——清汙。”
他說完,伸手按在鼎壁上,心裡默唸:“簽到。”
系統沒動靜。
正常,每日一次,昨晚剛用過。
但他知道不需要新獎勵,只需要舊賬兌現。
“準備開陣。”他對墨鴉說,“別讓符文炸我一臉。”
墨鴉點點頭,抬手敲了三下陣眼。咔、咔、咔,聲音不大,卻像是給整座劍陣上了道保險。陣圖上的線條亮了起來,一圈圈往外擴散,最後停在七根立柱之間。每根柱子頂端都嵌著一塊碎劍片,那是當年被廢掉的弟子們自願交出的本命兵刃。
方浩盯著中間那塊最大的殘刃——楚輕狂的劍靈封印所在。
“你真覺得能行?”楚輕狂站起身,握緊了手中完整的青冥劍。
“不行也得行。”方浩咧嘴一笑,“你要信不過我,大可以現在拔劍砍我試試。”
楚輕狂看了他一眼,忽然抬手,劍光一閃。
一道劍氣直奔陣心而去。
就在即將觸碰到劍靈封印的瞬間,墨鴉的陣圖猛地一震,幾條冗餘符線自行啟用,交織成一層半透明的罩子,把衝擊攔了下來。劍氣撞上保護罩,並沒有炸開,反而像水滴入沙,被一點點吸了進去。
緊接著,罩子表面浮現出一圈微弱的金紋,緩緩流轉。
“成了?”楚輕狂睜大眼。
“不算成。”墨鴉搖頭,“是相容了。你的劍氣帶戰鬥記憶烙印,它不排斥,說明淨化路徑通了。”
方浩鬆了口氣,蹲下身把青銅鼎往前推了半步。“那就來真的。”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瓷瓶,倒出一粒丹藥——矛盾調和丹。藥丸表面泛著淡淡的灰光,像是蒙了一層霧。
“你說這玩意兒吃下去能把人記性抽走。”楚輕狂盯著丹藥,“現在還要往劍靈裡按?”
“對。”方浩點頭,“但它也能調和衝突。當初能讓法典接受複製指令,現在就能讓劍靈重新認主。”
他說著,手指捏住丹藥,慢慢靠近劍靈封印上的凹槽。
就在接觸的一剎那,整個劍陣猛地一顫。陣柱搖晃,碎劍片發出尖銳的嗡鳴。墨鴉立刻按住陣圖,另一隻手飛快在虛空中劃了幾道,補上三條備用線路。
“撐住!”他喊了一聲。
方浩咬牙,硬是把丹藥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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