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浮臺邊緣,風從遠處吹來,捲起幾縷銀色塵埃,在青銅鼎表面輕輕打了個旋。方浩靠在鼎身,眼皮微顫,像是剛從一段淺夢裡掙脫出來。他睜開眼,目光掃過前方——共生碑殘片依舊靜靜漂浮,背面朝上,看不出異樣。
陸小舟蹲在碑前,手裡捧著個粗陶盆,裡面栽著一叢嫩綠藤蔓,葉片細長,脈絡泛著微光。他一邊往根部灑水,一邊嘀咕:“聽說這碑喜歡安靜,我帶它們來陪陪你。”
話音落下,那藤蔓忽然輕輕一抖,根鬚自行探出盆外,如活物般貼上碑體裂痕。下一瞬,百萬株藤蔓同步搖曳,彷彿被同一陣風吹動,節奏整齊得不像自然現象。碑面塵垢簌簌剝落,露出半幅從未顯現的古神符文,線條流轉,隱隱與星河共鳴。
“喲?”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這玩意兒還會認親?”
他走近幾步,抬手凝出一道靈力,在空中勾畫拓印陣紋。指尖輕點碑面,靈光滲入符文縫隙,試圖將新現的文字完整複製下來。
就在陣紋成型的剎那,鼎沿上傳來一聲尖利貓叫。黑焱雙生子猛地弓起背,毛髮炸開,瞳孔縮成細線。“別碰!”一隻幼貓嘶吼,“它在吸我們!”
另一隻緊跟著尖叫:“血……血脈在往外跑!快停下!”
方浩立刻收手,可那符文已脫離碑面,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雙生子而去。兩隻小貓蜷成一團,周身微光急速黯淡,像被抽走了火苗的燈籠。
“搞什麼名堂!”方浩一步跨到鼎邊,伸手就要攔。
陸小舟卻比他更快。少年翻身躍起,從懷裡抽出三張泛綠光的符紙,咬破指尖,血珠滾過符面,低喝:“藤蔓聽令,護主!”
心念靈藤瞬間暴起,根系如網鋪開,將雙生子整個裹住。生長激素符燃起青煙,能量順著藤蔓湧入,綠光沖天而起,與那道離體符文撞在一起。
“轟”地一聲悶響,不似雷鳴,倒像一口大鍋蓋上了蓋子後內部炸開。符文劇烈震盪,最終被逼回碑面,重新嵌入原位。藤蔓隨之枯黃萎落,只剩一線生機吊著,葉片邊緣焦黑捲曲。
雙生子癱在鼎沿,喘得像跑了三天三夜山路。方浩蹲下身,一手按住一隻,探了探鼻息。“還活著,命挺硬。”
“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其中一隻有氣無力地甩尾巴,“那符文……認得我們的血,像是老祖宗在叫門。”
方浩沒接話,轉頭看向陸小舟:“你剛才用的啥符?看著挺普通。”
“日常催苗的。”陸小舟抹了把汗,坐倒在地,“本來想種出一片遮陽棚,省得它們曬脫水。”
“結果救了兩條命。”方浩咧嘴一笑,隨即又沉下臉,“不過你說這符文,怎麼專挑雙生子下手?”
他盯著碑面,那半幅新顯的符文仍在微微脈動,像一顆藏在石裡的臟器。他低聲說:“不是攻擊,是召喚……它在認親。”
“認親?”陸小舟抬頭,“跟誰?”
“跟它們。”方浩指了指雙生子,“而且必須是雙生血脈同時在場,單獨一個都不行。你看剛才,它一開始沒動靜,直到兩個一起叫喚,才真正啟動。”
雙生子互相看了一眼,齊聲問:“所以咱倆到底是啥來頭?”
“我哪知道。”方浩攤手,“撿回來的時候就是倆奶貓,連牙都沒長齊。誰知道你們身上還藏著祖傳暗號。”
“可這碑是誰立的?”陸小舟撐著膝蓋站起來,盯著那半幅符文,“總不能平白無故就等雙生子來喚醒吧?”
“誰知道呢。”方浩摸著下巴,“說不定是哪個遠古大能留下的親子鑑定儀式,透過測血脈送大獎。”
“那你簽到系統不得急死?”一隻雙生子弱弱插嘴。
“那倒不會。”方浩拍拍胸口,“系統出品,絕不坑爹。再說了,真要送獎,我也得先看看獎品是不是又一堆爛鐵鍋。”
陸小舟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咳嗽兩下,顯然是剛才催符耗力太猛。他低頭看著手中剩下的最後一張激素符,紙面已經發脆,邊緣微微卷起。
“這藤……還能活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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