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啃完最後一口雞翅,油乎乎的手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抬頭就看見熵站在巨碑前方三丈遠的地方,黑霧翻滾得像是燒開的鍋。
“你還不走?”他抹了把嘴,“再站下去,我都要給你立個‘觀碑思過’的牌子了。”
熵沒理他,反而抬起手,掌心那團不斷坍縮又膨脹的暗色光球越轉越快。它周身的逆向公式開始往內收縮,一條條刻痕像活蛇般鑽進軀體,整具能量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有千百個齒輪在體內強行咬合。
“哈?”方浩往後退了半步,盯著那動靜,“你還真敢往裡吞?那是你自己的招兒啊,不怕吃壞肚子?”
熵依舊沉默,黑霧凝成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些倒寫的符文流轉速度已經快到模糊。隨著最後一道公式沉入體內,它的身形猛然暴漲一圈,通體漆黑如墨,連周圍扭曲的空間都安靜了一瞬。
方浩眯起眼,手不自覺地按在青銅鼎上。這感覺不對——剛才那股壓迫感不是增強了,而是……變了。
就像一鍋滾燙的辣湯突然被人加了冰塊,熱還在,可味兒全亂了。
“成了。”熵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許多,帶著一種奇怪的共鳴,像是兩個人同時說話,“舊秩序終將崩解,而我,即是新法則。”
話音剛落,它抬腳往前踏出一步。
可就在這一瞬間,巨碑動了。
不是震動,也不是發光,而是從碑體深處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東西看不見形,卻能讓空氣變得溫潤,像是春天的第一場雨落在乾涸的土地上,悄無聲息地滲進去。
緊接著,熵的身體猛地一僵。
“呃——!”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雙臂本能地抱住頭顱,黑霧劇烈翻騰,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方浩瞪大眼睛:“怎麼,撐不住了?”
熵跪倒在地,能量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些剛剛被它吞噬進去的逆向公式,此刻竟從內部一根根浮現出來,像被無形的手硬生生往外拽。每冒出來一道,它就痛苦地嘶吼一聲,黑霧邊緣不斷剝落,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不可能……這是……反噬?”熵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難以置信,“我吸收的是自身之力,為何會被排斥?!”
方浩蹲下來,歪著頭看他,像是在看一個答錯題的小學生:“你傻啊?人家碑上寫的是‘共生’,你搞的是‘逆向’,倆玩意兒天生不對付。你現在等於把自己家房梁拆了當柴火燒,結果火一起,房子反倒把你給燻出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還進化呢?你這不是升級,是自焚。”
熵掙扎著抬起頭,公式雙眼閃爍不定:“陷阱……這是陷阱……他們早就設好了……只要有人試圖融合逆向公式,就會觸發核心反擊……所以你才一直不動手?你在等這一刻?”
“我?”方浩指了指自己鼻子,“我能算那麼遠?我就是看你裝高人裝得太起勁,忍不住想看看你能吹多大。誰知道你真敢往嘴裡塞毒藥,這不怪我吧?”
他話音未落,巨碑忽然再次波動,這次不再是溫和的能量流,而是一道清晰的光帶從碑面延伸而出,如同鎖鏈般纏住熵的四肢,將其牢牢釘在原地。
“哎喲,來勁了。”方浩往後跳開兩步,看著那光帶越收越緊,熵的體型被壓回原狀,連黑霧都稀薄了不少。
“你別得意……”熵咬牙切齒,“這只是開始……我不會……就此終結……”
“得了吧。”方浩擺擺手,“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還終結世界?我看你先把自己整明白再說。”
他繞著被鎖住的熵走了半圈,蹲下來看了眼對方身上殘存的公式,發現那些符號正在一點點褪色,像是被水泡過的墨跡。
“原來如此。”他忽然笑了。
“什麼原來如此?”熵喘著氣問。
“我說怎麼總覺得哪兒不對。”方浩摸著下巴,“你剛才那一套,聽著挺唬人,什麼‘毀滅舊秩序’‘開啟新紀元’,搞得跟哲學講座似的。可你有沒有想過,為啥偏偏是你來幹這事兒?那麼多修邪道、走偏門的,也沒見宇宙專門給你準備個反噬套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