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肋骨還在疼,一呼吸就像有把鈍刀在裡頭來回拉。他靠坐在那塊懸浮的巖體上,背貼著冰涼的石面,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只剩一口氣吊著。懷裡兩隻貓已經不抖了,不是好了,是徹底沒勁兒了,軟趴趴地窩在他臂彎裡,耳朵耷拉著,連尾巴都不卷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心裡咯噔一聲。
不對勁。
它們爪子發青,指尖泛紫,呼吸淺得幾乎摸不到。這不是累過頭,是聲波反噬開始了——這倆小東西剛才吼得太猛,體內那股力量沒地方散,現在開始往自己身上撞了。
“墨鴉!”他喉嚨發乾,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別躲了,趕緊出來!再不出來你家宗主真要給你收屍了!”
話音剛落,巖體另一側陰影裡傳來輕微響動。一個人影慢慢走出來,腳步輕,走得穩,手裡提著一塊巴掌大的布片,邊走邊用三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布片的角。
咔、咔、咔。
敲完,才蹲下身,把布片鋪在地上。
是墨鴉。
他眼睛看不見,眼白渾濁,可動作一點不含糊。布片一展開,立刻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彎彎曲曲,像是誰隨手畫的塗鴉,又像是被踩爛的蜘蛛網。可方浩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上次簽到系統給的那張“缺陷陣圖”,當時他還拿去墊過鍋底。
“雙生子啼哭需陣法引導,否則傷及本源。”墨鴉開口,聲音平得像念菜譜,“你讓它們拼命,又不管收尾,當我是擺設?”
“我哪知道它們這麼不經吼?”方浩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頂多虛兩天,能換頓大餐呢。”
墨鴉沒理他,咬破指尖,在陣圖中央點了三點血。圖案頓時亮起一層淡藍光暈,像水波一樣盪開。他伸手探了探雙生子的位置,準確無誤地將四隻貓爪分別按在四個陣眼上。
“防手滑。”他低聲說,又敲了三下陣圖邊緣。
陣紋順著地面爬上去,纏住雙生子的四肢,緩緩將它們託離方浩懷抱,懸在半空。一層薄薄的光繭從腳底升起,一點點裹住它們的身體,像是給熟睡的蠶結繭。
“這樣就行?”方浩喘著氣問。
“暫時壓住。”墨鴉盤膝坐下,雙手結印,“接下來我要引共鳴共振陣,啟用深埋混沌的迴響協議。你要是還能動,別閒著,搭把手。”
“你還真不當自己外人。”方浩咧嘴,疼得直抽氣,“我現在動一下都跟拆零件似的,搭什麼手?”
“那就閉嘴。”墨鴉淡淡道,“吵會影響頻率。”
方浩噎了一下,乾脆不說了,只盯著那陣圖看。光繭裡的雙生子呼吸漸漸平穩,但身體仍時不時抽搐一下,像是夢裡還在尖叫。他知道問題沒解決,只是被強行封住了。
星河亂流還沒完全停歇,四周偶爾閃過幾縷黑霧殘影,像是之前那個幻影留下的餘燼。這些玩意飄到陣圖邊上,立刻被藍光彈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有點意思。”方浩眯眼,“這破布還能防賊?”
“不是防賊。”墨鴉閉著眼,“是防干擾。迴響協議一旦啟動,會暴露節點座標。有些東西,聞著味就來了。”
“所以你是怕引來新的麻煩?”方浩笑了一聲,“那你早說啊,我剛才那塊‘觀測者’碎片還能當誘餌使。”
他說著,手伸進衣襟,摸了摸那塊冰涼的黑片。還沒拿出來,就被墨鴉打斷。
“別碰它。”墨鴉語氣忽然重了幾分,“那東西沾了熵的氣息,現在不能動。”
方浩縮回手,聳肩:“行吧,聽你的。那你快點,我這坐久了屁股都麻了。”
墨鴉沒應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灑在陣心。血霧未落地便化作細絲,與陣紋相連。他雙手快速變換手勢,耳朵微動,像是在捕捉某種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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