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方浩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鼎邊上,“總算清淨了。”
兩隻小貓哭累了,縮成一團,趴在墨鴉肩頭,呼嚕呼嚕地睡著了,尾巴還時不時抽一下,像是夢裡還在工作。
墨鴉沒動,依舊盤膝而坐,手還搭在陣眼上,耳朵微動,聽著四周的能量流動。他知道這種平靜不會太久。
方浩仰頭看天,星域安靜得有點過分。剛才那一波淨化太順利了,順利得讓他心裡發毛。他摸了摸鼎身,冰涼依舊,但內壁那層餘溫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你說,它們為什麼總挑這時候出來?”他問墨鴉,“每次我們剛乾完活,它就冒頭,說那句‘不過為我做嫁衣’,搞得跟打卡上班似的。”
墨鴉想了想,說:“可能……它也需要儀式感。”
“哈?”方浩樂了,“你還給熵幻影分析心理?它要是真有追求,早該去寫回憶錄了,還在這兒搗亂?”
“但它每次都失敗。”墨鴉淡淡道,“失敗還不跑,說明它有執念。有執念的東西,都會講究流程。”
方浩嘖了一聲:“你這腦回路,不去當說書先生真是浪費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骨頭咯咯作響。剛才那陣高頻震波耗了不少神,腦子有點發沉,但他臉上沒露出來,反而伸了個懶腰,笑道:“行吧,今天也算功德圓滿。等回頭我簽到要點甜點,犒勞一下這倆功臣。”
他伸手想去摸摸其中一隻小貓,結果手剛伸出去,那小傢伙尾巴一甩,啪地打在他手腕上,疼得他縮了回來。
“還挺有脾氣。”他揉著手腕,“看來以後得漲工資。”
遠處,幾顆星點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什麼。有些記憶體已經開始移動,沿著新形成的光軌緩緩漂行,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
方浩站在虛空中央,手扶青銅鼎,目光掃過整片星域。表面上看一切都好了,可他的手指一直搭在鼎沿上,沒放下來。他知道,這種“好”太脆,輕輕一碰就可能碎。
墨鴉忽然睜了下眼。
雖然他看不見,但臉朝的方向,正是星域最深處的一處角落。那裡,一顆本不該亮的星,悄悄閃了一下。
他沒出聲,只是手指又在陣眼上敲了三下。
方浩也察覺到了。他沒抬頭,也沒動,只是低聲說:“看到啦。”
兩人誰都沒提那顆星,也沒說接下來怎麼辦。任務完成了,慶祝也有了,該警覺的也都警覺了。現在最適合的狀態,就是站著不動,手搭著鼎,眼看著四方,像兩個守夜的門衛,等著下一班人來接崗。
兩隻小貓在墨鴉肩頭翻了個身,壓住了他的耳朵。他抬手把它們往下撥了撥,重新調整坐姿,繼續感知星域能量。
方浩掏出一塊幹餅,咬了一口,嚼得咔哧響。
“下次簽到,”他邊嚼邊說,“得要點實用的。比如隔音耳塞,或者防幻影噴霧。”
墨鴉沒接話。
風輕輕吹過,帶著點星塵的味道,有點像曬過的棉被。
方浩嚥下最後一口餅,把渣子拍乾淨,重新把手搭回鼎上。
星域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