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時間廚刀收進懷裡,肩上那隻光點熄滅的瞬間,他聽見主殿方向傳來一陣哭聲。
不是哀嚎,也不是慘叫,就是普普通通的抽鼻子,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嗚咽。這聲音一路從山門傳到平臺,中間還拐了個彎,像是有人邊走邊哭,還不忘調整氣息好讓別人聽得更清楚些。
“誰又丟了靈石?”他嘀咕了一句,腳下一踏,浮石載著他往回飄。
剛落地,血衣尊者就迎了上來。今天他沒穿那身染血的長袍,換了一件素白短褂,袖口繡了朵小紅花,頭上還別了根木簪。
“你這是要去相親?”方浩盯著他看了三秒。
“情感疏導堂今日開張。”血衣尊者神色嚴肅,“我已經登記了十七位心碎修士,準備用血魔功引導情緒釋放。”
“你還真幹上了?”
“修行不止殺戮。”血衣尊者抬頭望天,“有時候,讓人哭出來,比讓人死更難。”
方浩沒說話,只是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指尖微動,一縷靈氣探入對方經脈。血魔功運轉正常,但內裡多了一絲溫和的波動,像是熱水兌了涼水,不衝不烈。
“行吧。”方浩收回手,“給你三天時間。出了事我找你算賬。”
“不會出事。”血衣尊者轉身走向偏殿,“我已經佈置好了陣法,隔音、防爆、防自殘,連眼淚都引到後山澆菜地去了。”
偏殿門口排著隊。
第一個修士跪在地上,雙手抱頭:“道侶跟人跑了,我還看見他們一起煮火鍋……鍋底是鴛鴦的,她居然讓他先涮毛肚!”
第二個抹著眼淚:“我為她渡劫三次,結果她說我雷劫太吵,影響她睡覺。”
第三個直接躺平了:“我送她九尾狐內丹當定情信物,她說顏色不好看,配不上她的新裙子。”
方浩站在廊下聽了一會兒,越聽越不對勁。
這些人說的痛苦倒是真,可細節全都差不多——道侶背叛、禮物被嫌棄、重要時刻被無視。連哭法都一樣,三聲一停,像提前排練過。
他招手叫來陸小舟。
“去藥園拿根記憶靈藤,貼牆根埋了,別讓人看見。”
陸小舟點頭跑開,沒一會兒抱著一截青藤回來。藤蔓細長,表面有淡金色紋路,摸上去有點溫熱。
“這是我最新培育的品種。”他小聲說,“能感應情緒殘留。”
方浩讓他把藤蔓悄悄纏在偏殿外牆。剛搭上去,藤子突然抖了一下,金紋變成了暗紅。
“有問題。”陸小舟皺眉,“它在報警。”
裡面,血衣尊者正盤腿坐著,面前跪著一個年輕女修。她披頭散髮,聲音發顫:“我親眼看見他把我送的本命符燒了,用來點菸……他說,‘這種低階東西,也就騙騙傻子’。”
血衣尊者閉眼調息,雙掌緩緩推出。一道血霧從他掌心溢位,溫柔地裹住女子全身。
“釋放吧。”他說,“讓痛流出去。”
女子猛地仰頭,眼淚成串往下掉。可就在這一刻,記憶靈藤劇烈震動,整根藤子扭成了麻花狀,表面浮現出一串扭曲的符號。
方浩一步跨進屋內,茶鼎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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