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從藤蔓裡透出，一圈圈擴散。
驛站內部溫度降了點，空氣也清了。
矽基商人摸了摸牆，發現原本堅硬的磚變成了鬆軟的土，愣了一下。羽族信使低頭看腳邊，一根藤蔓正從她鞋邊繞過去，沒碰她。
“這是……種地？”
“嗯。”方浩點頭，“以後這牆就是菜地，誰想種什麼自己來。土豆最好，能防訊號汙染。”
機械詩人腦袋上的喇叭突然響了一聲，播放出一段旋律。調子很熟，是《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簡版。
它自己都沒意識到。
方浩看了眼墨鴉。墨鴉沒說話，手指還在玉板上滑動，記錄訊號衰減的資料。
楚輕狂收劍入鞘，留下一道劍氣繞著驛站飛了一圈，釘在四角，形成護罩。
“暫時穩了。”他說，“下次它再來，我提前斬。”
劍齒虎終於吃完骨頭，舔了舔爪子，蹲在門口盯著外面的虛空。它的耳朵一直在動，像是聽著什麼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方浩盤腿坐在新翻的田埂上，把手貼在土裡。
紫痕又跳了一下。
這次的方向，和剛才戰艦的位置不一樣了。
偏了七度。
“還沒完。”他低聲說。
雙生子鑽進藤蔓裡，蜷成一團。左貓嘴裡還叼著半片《菜經》，右貓爪子在地上劃了三下，和陸小舟種菜時一個節奏。
驛站裡安靜下來。
矽基商人開啟貨箱，拿出幾個罐頭擺在地上，算是入夥禮。羽族信使解下揹包，取出一卷布，鋪在角落當坐墊。機械詩人調低音量，繼續哼歌，這次換成了《星際旅行安全守則》。
方浩閉上眼。
紫痕的跳動越來越規律，像在接收某種訊號。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青銅鼎的一角。
鼎身有點燙。
他睜開眼，看向虛空深處。
那個戰艦的訊號還在，弱了，但沒斷。
而且……
方向變了。
不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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