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走過來，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方浩沒動，手裡的鏽鍋還冒著綠光，煙霧凝成的那行字“要種地，先報名”還沒散。
雙生子趴在鼎沿，一隻耳朵抖了抖。
斗篷人抬起手，把那朵熒光花輕輕放在地上。花瓣一顫，畫面又變了——不再是倒計時，而是一片星空下的高臺，兩道身影並肩而立，身後站著密密麻麻的各族賓客。
婚禮現場。
方浩低頭看了看花，又看了看鍋裡的綠煙。他伸手把花撿起來，放進鼎裡。青銅鼎嗡了一聲，表面浮出一層光影，像是把整個婚禮投到了空中。
晶魄族的族長是塊會走路的水晶，通體泛著七彩光暈。靈樞族的族長則像棵老樹成精，枝幹上掛著藤蔓編的禮服。兩人站在星穹下，手握在一起，周圍靈氣翻湧，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這婚結得挺排面。”方浩說。
雙生子跳進鼎裡，左貓用爪子撥了撥光影，右貓打了個哈欠。
遠處傳來鐘聲，婚禮正式開始。賓客們紛紛落座，桌上擺滿了果糕、蜜露和發光的酒漿。方浩帶著雙生子往裡走，剛坐下，就看見楚輕狂坐在對面，手裡捏著一把筷子。
“你咋來了？”方浩問。
“請柬上寫‘自帶碗筷’。”楚輕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這劍磨好了，正好當餐具使。”
方浩笑了。他知道楚輕狂早就察覺不對勁，特意提前來了。
宴席開動，大家開始吃喝。方浩夾了一塊果糕放進嘴裡，頓時感覺腦子裡多了點東西——旁邊那位矽基生命體正用十六進位制表達祝福，他居然聽懂了。
“這玩意兒能翻譯？”他問。
雙生子點頭，左貓直接啃了半塊糕，右貓舔了舔爪子，然後在地上畫了個圈。
楚輕狂也嚐了一口，眯起眼：“溝通效率提升了，情緒也穩了。這種共情力……不太正常。”
方浩沒說話，閉上眼，默默施展文明共情術。
畫面一閃，他看到了五十年前的同一片星空。
那時沒有歡呼，沒有音樂。賓客們安靜地坐著，眼神空洞。晶魄與靈樞族長依舊站在一起，但他們交握的手心滲出血絲，順著地面流入一道隱秘的陣紋。
血河陣。
就在他們宣誓的瞬間，天空裂開一道口子，倒計時啟動，七秒後，整片星域被染成紅色。
那不是婚禮，是獻祭。
方浩睜開眼，額頭有點溼。
他看向桌上的果糕，再次用共情術掃過。這一次，他看到了藏在食物深處的一絲紅痕——極淡，像墨汁滴進清水裡暈開的那一瞬，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血衣尊者的血紋。
他朝楚輕狂看了一眼。
楚輕狂不動聲色，手裡的筷子突然化作千百根，飛向每一桌的果糕盤。緊接著，他的劍氣順著筷子蔓延而出，細如髮絲，精準切入每一塊糕點內部。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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