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衣角還在飄。
風沒停,星河也沒動。他站在原地,背影依舊亮著,像一盞不會滅的燈。身後的人沒有散開,也沒有說話。他們只是站著,看著,等著。
黑焱雙生子從光影裡鑽出來,蹦跳著衝向那片還未完全消散的浮空投影。它們撞上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光幕碎了,金色星塵嘩啦啦灑了一地。緊接著,兩團毛球蹲在地上,仰頭大哭。
聲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空氣上,震得殘留的能量波紋一圈圈盪開。那些原本還懸浮在半空的光點,全被這哭聲抖落下來,落在地上就沒了。
投影畫面閃了幾下,重新亮起。
這次不是慶典,也不是恆星點亮儀式。畫面裡是墨鴉,他在一片虛空中佈陣,手指快速划動,陣圖一層層展開。可剛到第三百六十道鎖鏈時,整張圖突然扭曲,法則線一根根斷裂,最後炸成一堆亂碼光點。
影像定格在那一瞬。
方浩看著畫面,忽然笑了。他抬起手,輕輕拍了一下掌心,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有意思。”
他沒解釋什麼,只是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摸那口青銅鼎。鼎身微熱,像是剛睡醒。
“簽到系統。”他低聲說,“今日簽到地點——定位星海核心。”
空氣靜了一瞬。
然後,一道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檢測到高維座標準備就緒,解鎖‘維度錨定’功能。警告:星海核心存在未知簽到限制,首次簽到成功率僅17%。」
方浩嘴角翹起來:“夠了,有反應就行。”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還在抽噎的黑焱雙生子,伸手揉了揉它們的腦袋。兩個小傢伙立刻止住哭,瞪圓眼睛看他。
“別鬧了。”他說,“正事來了。”
話音落下,青銅鼎在袖中輕輕震動,一道細不可見的光絲從鼎口射出,直插星河深處。那光絲細得像針,一路穿過去,沿途的星辰都微微偏移了位置。
遠處,陸小舟抱著藥簍往後退了半步。他感覺手裡的種子在發燙,像是要自己蹦出來。
楚輕狂的手按在劍柄上,眼神盯著星河中央。他知道那種波動意味著什麼——空間結構正在被重新定義。
墨鴉站在原地沒動,但他手指已經無意識敲了三下。第一下輕,第二下重,第三下停頓。這是他每次準備動手前的習慣。
劍齒虎伏低身子,耳朵豎著,尾巴繃直。它聞到了一種陌生的氣息,像是鐵鏽混著雨水的味道,又有點像燒過的草灰。
貔貅打了個嗝,噴出一團霧氣。霧裡飄著幾塊礦石碎片和一顆還沒成熟的靈果。它舔了舔嘴,翻了個身繼續趴著。
血衣尊者站在星河支流旁,手裡那瓶香水已經空了。他抬頭看著天,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那種感覺很奇怪,不像受傷,也不像中毒,倒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外面往他身體裡擠。
抗命者AI議長的投影閃爍了一下,隨即穩定下來。他的資料流出現短暫卡頓,日誌記錄顯示接收到一段無法解析的訊號,來源標記為“未命名座標”。
熵文明覺醒者皺起眉。他記得這個方向,三百年前他曾帶隊探索過一次,結果整支隊伍失聯,只回來一個瘋掉的通訊員,嘴裡一直唸叨“那裡沒有盡頭”。
矽基長老晶魄體內的藍光開始加速流動。他的機械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像是在自動校準頻率。
靈樞族長的霧氣形態微微起伏,幾縷藤蔓狀的虛影從他體內探出,又迅速縮回。他閉著眼,像是在傾聽某種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
方浩沒管這些人。他現在只盯著那道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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