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他笑著說，“你這系統是不是該升級了？”
對方沒理他，伸手就要掀桌子。
方浩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
那一瞬間，殘缺的反熵共振環之力順著接觸點滲入。機械族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紅光閃了兩下，像是訊號中斷的螢幕。
“嗡——”
他腦袋裡傳出一聲悶響，緊接著，一段加密指令從神經迴路中剝離，化作資料碎片自行焚燬。
他站在原地，晃了晃頭，聲音變了：“我……我剛才做了什麼？”
“沒事。”方浩收回手，把酒塞進他手裡，“喝一口，壓壓驚。”
那人低頭看著酒杯，雙手開始發抖。他忽然跪了下來，金屬膝蓋砸在地上發出哐的一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方浩沒讓他繼續說。他轉身走上高臺，掃視全場。
“剛才那位朋友不是敵人。”他開口，“他是受害者。就像我們所有人，以前都被偏見蒙過眼。今天這頓飯，就是要讓我們看清一件事——真正的敵人不在對面，而在想讓我們永遠不信彼此的地方。”
臺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鼓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掌聲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一片歡呼。
晶魄與靈樞族長走到果盤前，共同取出一顆“共生籽”，放進特製爐鼎中點燃。火焰升起，顏色不斷變化，最終化作一道彩虹橋橫跨夜空，照亮整片區域。
賓客們紛紛起身，主動換座位。有人跑去和曾經交戰的對手碰杯，有人拉著陌生種族的手跳舞，還有幾個文明當場決定合併研究專案。
方浩站在臺邊，看著這一切，沒笑也沒動。
他手裡的青銅鼎忽然輕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鼎身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劃過。
他皺了皺眉，正要檢視，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墨鴉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布巾，默默遞給他。
“陣眼沒問題。”少年說，“但東側第三根柱子上的符紙燒焦了。”
方浩接過布巾，擦了擦鼎沿。“知道了。”
他沒回頭，只是盯著遠處的永恆之門。門縫裡有一絲暗色液體緩緩滲出，像油，又不像油，落地後沒有擴散，而是慢慢聚成一個小小的圓形圖案。
那圖案有點像眼睛。
方浩把布巾塞進袖子，右手搭上鼎柄。
“明天得換個新鍋。”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