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陸續轉頭。
他們看到一個人站在那裡，手裡抱著一口小鼎，正低頭檢查自己的鞋底有沒有沾泥。
“你……回來了？”一個碳基文明的代表站起來，聲音有點抖。
方浩抬起頭，笑了笑：“我一直沒走，只是你們看不見我。”
他說完，把手裡的鼎往地上一頓。
咚的一聲，整個新生宇宙的資料流都停頓了半秒。
下一瞬，無數記憶片段湧出——
有陸小舟種下的翡翠白菜在風中搖晃；
有墨鴉敲完三下陣眼後轉身就跑；
有黑焱蹲在灶臺邊，一邊打滾一邊喊“再來十斤貓薄荷”；
還有楚輕狂喝醉了，非說後山溫泉能治脫髮，在石頭上刻滿《雙修陣法圖解》……
這些畫面沒有聲音，也不連貫，但卻真實得讓人眼眶發熱。
原來這些年，他留下的不只是規則和方案，還有這麼多瑣碎到可笑的小事。
新生意識共同體的節點再次震顫起來，這次像是在回應什麼。一道完整的身影終於凝聚成形，不再依賴任何投影裝置，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沒穿什麼華麗道袍，也沒戴象徵權柄的冠冕，還是那副市儈又跳脫的樣子，像剛從哪個坊市撿漏回來。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自言自語了一句，順手拍了拍鼎身。
全場安靜。
片刻後，一個氣態生命體忽然釋放出一圈彩色光暈，那是它們族群最高規格的致意方式。接著是礦脈文明，用岩層震動打出古老節拍。資訊流種族則將他的名字編進底層協議，作為預設加密金鑰之一。
沒有人投票，也沒有人宣佈儀式開始。
但他們都知道，這一刻，標誌著什麼。
方浩沒有動。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方逐漸亮起的導航燈。
那些燈以前是用來標記航線的，現在卻被改造成了一種訊號——只要亮著，就說明還有人在溝通、在嘗試理解彼此。
很好。
比什麼都好。
忽然，他感覺到胸口一熱。
低頭一看，玉牌正在發光。不是預警，也不是求救，而是一種熟悉的波動，像是有人在簽到。
他愣了一下。
在這種地方，在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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