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還站在原地，手剛從地面收回，青銅鼎在腳邊輕輕晃了一下。他正想說點什麼，人群裡忽然走出兩個人。
晶魄和靈樞族長並肩走來，一個通體泛著藍紫光，另一個像被風託著的金霧。他們走到方浩面前，晶魄發出一串震動聲，靈樞族長輕笑一聲，替他翻譯：“我們決定成親。”
方浩愣了下，隨即咧嘴：“這麼突然？”
“不突然。”靈樞族長說，“吵了一百年，夠久了。”
周圍人安靜下來。有文明代表小聲嘀咕，晶體和霧態根本不是一回事，能量頻率差得遠，怎麼結合？連吃的都不一樣，以後日子怎麼過？
方浩沒理那些聲音，只問了一句：“辦酒席嗎？”
“辦。”晶魄震動，“全席用共生食材。”
“那我得去嘗一口。”方浩拍拍鼎，“不吃白不吃。”
話音剛落，廣場中央就亮了起來。一張長桌憑空出現，上面擺滿菜餚。主菜是一鍋透明湯羹，表面浮著細碎光點，底下有絲線狀的東西緩緩流動。沒人看得清是怎麼做的。
方浩第一個走上前，端起一碗就喝。
他嚥下去的瞬間，腦袋裡像是被人敲了一下鍾。不是疼，是嗡的一聲，接著眼前畫面一閃——他看見自己變成了一塊晶體，內部結構精密排列，每一道裂紋都在吸收光線；下一秒他又散成霧，隨風飄動，能感知到百米外另一團能量的波動節奏。
他放下碗，笑了：“有意思。”
回頭看向眾人：“你們也試試，又不會少塊肉。”
沒人動。
金屬文明代表抱著手臂：“誰知道吃了會不會被改記憶。”
氣態意識體飄在半空，發出質疑的頻率：“未經同意接入神經系統，這違反《光芒公約》第三條。”
方浩翻個白眼：“我剛吃了，我現在是不是還能站這兒說話？要不要再跳兩下給你們看？”
他真蹦了兩下。
“你看，沒變怪物，也沒開始唸咒。再說——”他指指自己胸口，“我這身子三個月沒洗，血衣尊者都說拿我去煉傀儡都嫌臭，你們怕我中毒？”
人群鬨笑。
笑聲一起，緊繃的氣氛就鬆了。有人試探著上前，舀了一勺湯。又一個人跟著上。再後來，隊伍排了起來。
第一口下去，多數人怔住。
機械族代表僵在原地，眼裡的紅光閃了幾下，忽然開口：“原來……他們的‘流動’不是失控，是呼吸。”
旁邊一位晶體生命體顫抖著說：“我第一次感覺到靜止的能量也能有溫度。”
食物的效果不是強制改變，而是讓人短暫體驗對方的存在方式。你不再是旁觀者，你是那個靠結晶生長延續生命的個體，也是靠波動共鳴存活的意識。差異還在，但敵意沒了。
角落裡還有三個代表沒動筷子。他們是保守派，堅持認為不同能量體系不該混在一起，融合是退化。
方浩不動聲色把手伸進鼎底暗格，摸出那塊溫熱的石頭。他指尖蹭了蹭表面，悄悄將一點粉末彈進廚師正在攪拌的大鍋裡。
那是簽到得來的共感香料，無色無味，專治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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